感受着房间中的微凉的温度，黎知轻轻咬着下唇，伸手拿起了黑裙与内衣。

裙摆垂落脚踝时，镜中少女忽然蜷起脚趾。

月光恰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给黑绸缎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边，衬得腰间收束的褶皱愈发像被精心包装的礼物。

看着镜中的自己，黎知微微脸红。

“真是个瑟兰，就喜欢这样子。”

黎知打开衣柜，看着那一条条黑色丝袜，最终拿起了其中一条。

穿搭好后，黎知拿起一瓶香水。

沈元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大抵有一个小时吧。

当卧室的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暖黄光晕随着渐开的门缝流淌进昏暗的廊间。

少女扶着门框的指节泛起玉色，修剪圆润的指甲在漆面上刮出细微响动。

“喂……”

带着水汽的尾音悬在空气里。

沈元手中骤然熄灭的手机屏幕映出他倏然放大的瞳孔。

“好了吗？”沈元轻声问道，紧张感激荡的心脏跳动达到了顶峰。

“嗯。”

少女的声音非常轻微。

黎知看着沈元从客厅的方向走来。

沈元一到门口，就看到她将大半边身子藏在门后，只露出被绯色浸染的正脸。

就如当初那个晚上一般。

看着少女那精致的脸，沈元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这一刻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在黎知卧室门口，两人面对面的画面被光线勾勒出微妙的张力。

沈元忽然笑了笑：“你这是还要复刻那天晚上的情景吗？”

黎知立刻蹙起眉心瞪他，湿润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翳，虚张声势地抬高声调：“那你进不进来！”

“来来来，需要直接关灯吗？”

沈元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天黑了。”

黎知看着沈元，眼神忽的飘忽起来。

“这，这取决于你。反正……我愿赌服输。”

在黎知的注视下，沈元迈步走向卧室。

还不等黎知后撤，就见沈元伸手关上了房间中的灯光。

客厅的灯光打在黎知的脸上，少女的眼中闪烁着明显的惊讶。

但在这惊讶下，还有一丝掩藏的欣喜。

沈元走进了微光的卧室中。

凭借着背后客厅传来的光芒，沈元迈步到了黎知的桌边，然后黎知就关上了房间门。

此刻，卧室陷入一片漆黑。

沈元能听到卧室中响起的高跟鞋声响。

“你不拉窗帘吗？”

黎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沈元摇了摇头，对着黑暗中那个朦胧的轮廓讲道：“不用，我能看到。”

“你能看到什么？黑乎乎的一片。”

当黎知质疑的话音尚未完全消散，实木地板便传来鞋底与纤维地毯摩擦的窸窣声。

黑暗勾勒出少年逼近的身影，混着陡然加快的呼吸节奏，在密闭空间里织成无形的网。

“我看的到。”

低语裹着温热的吐息穿透黑暗，话音未落之际，黎知便觉腕间一热。

沈元的五指精准扣住她蜷缩在裙褶边的手腕。

少年身上滚烫的气息与少女沐浴后的桃香在相触处无声交融。

沈元指节收拢的力度恰如捕蝶人捏住翅膀边缘，既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又克制着不敢施全力的迟疑。

黎知惊喘的气流掠过沈元耳际，被握住的手腕本能地后撤，但又被沈元拉住。

“我是不是看的到？”

“你……”

尾音尚未成形便卡在喉间，黎知下意识想要挣脱，但是感受着沈元手掌上的温度，黎知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少女就这么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

“笨、笨蛋才看不到呢！”

感受着手上逐渐放松下来的紧张，沈元也渐渐放松了自己的力气。

当拇指无意识摩挲过手腕跳动的脉搏，湿润的腕内侧肌肤顿时激起细密战栗，沿着脊椎窜上黎知绷紧的后颈。 “你……”

少女再次紧张了起来。

在黑暗中，沈元的指腹顺着黎知腕骨滑向掌心，五指收拢的力度像在丈量某种易碎的弧度。

少女喉间溢出气音抗议的刹那，沈元的手掌再次下滑，轻轻抓住了少女柔软的手掌。

沈元喉结滚动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黎知的手掌正顺着自己指缝向后滑退半寸，修剪圆润的指甲轻刮过他生命线，像流星划过夜幕时拖曳的尾迹。

还不等黎知得逞，她便感觉手上传来的力量大了几分。

也不知为何，黎知一下子便放弃了挣扎，不过下一秒，她就感觉到沈元的手指微微一抓。

“别……”

破碎的气音尚未成形便溺毙在交错的呼吸里。

黎知绷紧的指节忽然卸了力，任由沈元五指嵌入她指缝。

“只是，赌约罢了……”

黎知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嗯。”

沈元说着，五指轻轻握住黎知的手。

但在这时，沈元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也传来了轻微的压力。

黎知的五指也微微合拢。

十指相扣时，蛰伏在血管里的心跳声轰然炸开。

两颗心脏正隔着两层皮肤与血肉，在漆黑中跳动着混乱的心动密码。

在黑暗中，两人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贴合。

两人保持的这个动作不知停留了多久，直到黎知轻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我有点腿麻。”

黎知的声音惊醒了沈元。

“那，坐床上？”沈元试探性的问道。

黎知摇了摇头，然后忽然发觉现在的光线不足以让两人看到。

“不要，你没换衣服。”

说完，黎知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错话的美少女感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霎时间升高。

尤其是在听到沈元喉间发出的笑声时，黎知脸上的温度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