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除恶(1/2)
恶 恶
也怪不得这王霸天放下心来。
毕竟进来这位年龄实在太过于年轻。乍看去不过二十些许,长相嘛……并不算得什么丑,但也称不上有多么俊俏,只有嘴角若有若无地总是带着一丝笑意,让人一眼见到便不由得心生亲近。
——就凭这年纪,除非他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剑,否则怎么可能是那性格奇葩的剑客?
王霸天扫了一眼,便再不去管,只是嘱咐了一个手下,让看好大门,别扰了他看戏——亦或者说是假借看戏之名残害人的雅兴。
而在另一面,从刚才就不知哪去的店小二突然又冒了出来,偷偷摸摸地拦住了年轻人。
“我说这位客官,我们是茶肆,只供应茶水,哪来的什么饭食?旁边就有几家饭馆,你去那边不就得了?”
然而可惜了他这一番好意,年轻人就仿佛看不见这一触即发的局势,往着屋里张望一下,便笑道。
“这不是有茶点之类的东西吗?我这人也不挑,毕竟咱已经风尘仆仆地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早就快饿死了。”
那伙计还在再拦,可谁曾想这家伙看起来走的并不快,却就如同泥鳅一般,一个恍神,便离了两米开外。
这家伙是怎么过去的?
伙计错愕了几息,但马上又拽住年轻人,低声说道。
“我说小子你到底长没长眼力价啊,没看到这里.”
那年轻人忽然转头问道。
“没看到什么?”
见到王霸天似乎又要将目光投过来,那伙计只能叹一口气,接着把汗巾往肩膀上一搭。
“没,您随地坐去吧。”
——常言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哎,也别怪我没救你哎。
…………
片刻后。
王霸天那面。
由于那手下拦住了门,所以这帮看戏的也没法开溜,只能鸦雀无声地坐在那里,再无之前热闹的气氛。
当然,他们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还属那个说书人——也不知道这王霸天究竟从那积累的怨气,全把他当成了出气筒,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继续讲下去。
无奈之下,说书人只能抖着颤颤巍巍的胡子,继续开口说道。
“那剑客杀了王大当家后,才过了几日,又找上了一波欺压良善的匪徒”
听到这话。王霸天突然冷冷地笑了起来。
“欺压良善的匪徒,那不就是说我吗?”
说书人脸色一下子皱成了一团。
——这他娘讲不下去了!
然而就在这位已然绝望的时候,旁地忽有一个声音响起。
“小二,上菜!”
几人转过头,发现是那刚进本的年轻人开的口。见到这些注视过来的目光,还露出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这备不住是个傻子吧?
王霸天也懒得和这种脑子有坑的人计较——不过经这一打岔,他倒把刚才想说的话给忘了,最后也只是挥挥手,说道。
“行了,你继续吧。”
逃过一劫的说书人已然有些站不稳了,但面对这么多凶人,他还是得继续说下去。
“那剑客寻了个午夜时分,特地绕过那些手下,找上了门去”
不得不说这老头倒是有些水平,哪怕身处于这种危机,讲的话也是字正腔圆。
只是为了避免说错挨上一刀,其中很多东西都可以删改了一番,一个好好的除恶志话让他说的那叫一个支离破碎。
不过最后,他好歹还是勉强做了个收尾。
“.最后那剑客瞅了个空,一剑刺死了那恶徒,然后几个起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然而,并无人应答。
那王霸天挑着嘴角,戏谑道。
“这就完了?”
说书人茫然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于是。
对方当即残忍地笑了起来。
“你这水准也太差了点,为防止今后再有人被你糊弄,我还是让你今后上不了台好了——你们两个,去把他两条腿给我打断,然后再把舌头切下来,记得,要从根部切起,省的他还再能饶舌。”
“王大爷,饶命啊,我今后再也不敢”
然而,还没等说书人哭求的言语说完,旁地忽有一个声音响起。
“我说,这位好汉,如果您对这个故事不满,那我给你讲个可好?”
王霸天挑起头,一张讨好的笑脸便映入眼帘。
——是刚才进屋的那个年轻人。
这是有诈?
王霸天眼神渐冷,浑身绷紧,做出随时都可以动手的准备。
然而待到他视角下移时,愣了下,然后咧嘴笑起来。
——这年轻人的手在微微颤抖。
明显,是被吓的!
——毛头小子,评书听多了是吧,真以为自己能演一出空城计,当一把英雄好汉了?
王霸天抬抬手,示意旁的几个先不用太着急,然后犹如那猫捉老鼠一般,笑道。
“行啊,如果你的故事能让我开心,我不介意饶了这老头一次——哦对了,这还不止呢,你的赏钱也有不少!”
然而那末尾的‘不少’却是个滑稽的升调,明眼人一下就能听出个中意思。
其余听众已有些人面露不忍之色,唯有那年轻人仿佛恍然不觉一般,还在继续说道。
“既然王山主这么说了,那我也就献丑了。”
那年轻人清了清嗓子,然后平稳地开始诉说。
“其实我要讲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路过的见闻而已——离这里大概七八十里外的北面,有个村叫李家村,其中有个寡妇,同村姓,长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又因自家做豆腐为生,所以人送外号豆腐西施。”
“这豆腐西施丈夫早逝,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全靠自己一个人支撑着。当然,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单身漂亮女人出来抛头露面,那肯定会有些闲话,也会有一些心思龌龊的出来撩骚——但所幸左邻右舍和乡里乡亲都算不错,在相互帮衬之下,倒也能勉强维持下来。”
和说书人相比,这年轻人叙述的方式并不算高明,讲的也是平铺直叙,但不知为何,却仿佛有种魔力一般,让所有人都不由得侧耳聆听。
“眼见得孩子越长越大,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可谁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这人好好地待在家里都能惹上祸事.”
“——有那一伙不知从哪来的强盗,听说这豆腐西施长得漂亮,于是找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闯进了村里,指名要纳其为妾——可问题是这豆腐西施对亡夫用情极深,这么多年多少上门提亲的都给婉拒了,又怎么可能愿意屈身于一个强盗鼠辈?于是当场便给拒绝了。”
听着这些东西,那王霸天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可年轻人却仿佛根本没有见到一般,仍然在平静地诉说。 “可谁想到啊,那为首的强盗却恼羞成怒,讲理不成就打算强上,李寡妇奋力挣扎,然而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壮汉?眼见得即将被侮辱,那李寡妇突然用力咬在那强人身上,撕下了一整块皮肉。”
“于是,那为首者的强盗在剧痛下,直接抽出刀,一刀捅死了李寡妇——然而,这还不算完,在盛怒之下,那强盗又让手下搜出了李寡妇那仍然垂髫的孩子,极为狠毒地将其活生生地分了尸”
“够了!”
一声怒喝传来。
王霸天站起身子,把住腰间的长刀,眼神通红地道。
“你到底是谁,又有何目的!”
然而年轻人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
“我说,这位老哥,你又何必着急呢?我说的又不是你。况且你也不想听一下这个故事的后续吗?”
话罢,年轻人再不理王霸天,自顾自地继续道。
“这李寡妇母子被杀,不过家中老母却因住在村的另一头而幸免于难。第二天这老母前去送饭时,一眼便看到了血泊中的尸体,当时就被吓晕了过去,待到再醒来时,人就已经疯掉了,最后还是左邻右舍帮忙操办的丧事。”
“本来嘛,因为当时天色昏暗,受害人又近乎全家死绝,唯一活着的也疯了,没什么苦主上诉,官府打算当无头冤案来结的,谁想到当时恰巧有个酒鬼半夜归家,意外地看到了那伙强人的面貌——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为首者的那副络腮胡子。”
至此,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地看向王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