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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东风夜放花千树(2/4)

他沉默片刻,缓慢点头:

“.那就开始吧。”

两枚钥匙同时插入端口,按顺序转动。

下一秒,主控板中央红灯亮起。

信号链路在中控的光幕上自动浮现。

沿着卫星、超长波和密封光纤反向追溯。

指令流、密令与日志全部被截获、冻结、并解码。

顷刻间,权限劫持完成。

至此,由日耳曼尼亚与东京掌控的发射途径,终于全部收束到独立级濒海战斗舰“科罗纳多号”作战情报中心中——

换言之,全球的核武器,尽数落在一人之手。

周奕抬头。

正前方,世界的轮廓在他眼前逐渐铺开。

中原、华中与西南的交通枢纽。

恒河与印度河之间的工业长廊与兵站脊柱。

波斯走廊、苏伊士通道。

安纳托利亚延伸至黎凡特的港口与铁路。

自波兰、波罗的海诸港直至斯堪的纳维亚南缘。

不列颠群岛的海岸线、白海口与巴伦支海沿岸的军港。

尼罗与刚果的流域,西非与撒哈拉交界的荒原。

五大湖的工业群落、东岸都会带、墨西哥湾沿岸炼化区。

巴拿马航道两端。

太平洋与大西洋的集散港,安第斯山麓的谷地。

澳洲东岸的工业链,以及散落在太平洋上的岛屿防区。

蓦地,周奕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颤栗攀上脊椎。

心跳沉重而急促,手心发热,指尖微凉。

视线聚焦又散开,像是周围的一切、光和影都被拉长。

现在——

整个世界都为他所掌控。

五千七百五十六万平方英里的陆地。

一亿三千五百万平方英里的海洋。

山脉隆起,在云层间连绵无尽。

风吹过草原,浪潮般的草叶起伏不息。

丛林之中,层迭树影之下,万物滋生。

四十余条大河从远处奔流而来,将冰雪化作水脉。

雨季、旱季、季风、寒潮,更替往复,往复不止。

在这些山川与河流间,人类出现。

他们在河岸扎下木桩,在石洞中点燃焰火。

狩猎与采集的日子里,部落在迁徙与停留途中壮大。

谷物发芽,牛在犁辙间前行。

洪水逼迫他们垒高堤坝,干旱让他们挖掘深井。

铜器在炉中成形,锻造使得铁器锋利。

河谷孕育城邦,港口连接海岸。

风帆带来盐、鱼、陶器与陌生的语言。

集市上货物堆迭,消息沿驿道传递。

道路延伸到双眼看不见的地方。

商队带回香料、丝绸、宝石、金属与故事。

城市灯火通明、映照夜空,海上灯塔为船只指引方向。

王朝兴起,疆域拓展,却在腐败与饥荒中崩塌。

战争、和平,界碑被推倒又立起。

蒸汽机的轰鸣让车轮和船桨加速。

铁路与运河将海岸与内陆紧密连结。

钢铁在厂房中轧制,机器取代了双手。

电灯延长夜晚,消息跨越海峡。

在那钢筋与玻璃的城市里,高楼垂直、道路纵横。 这一切——

山川、河流、洋流与风向,

田野、港口、道路与城市,

语言、文字、法典与契约——

此刻,尽在周奕一念之间。

但这并非全部。

田垄荒芜,仓门推翻,谷粒洒满官道。

关隘下战鼓擂动,誓师声震彻山谷。

长江两岸,战船列阵,旌旗蔽日。

北方草原,骑兵席卷而来,刀光映雪。

烽烟自边境升起,蔓延千里。

流亡的队伍背负起旧日家园的瓦砾

废墟里,石木重新筑起。

田野中,春耕如常,麦苗在泥土中探出新芽。

三十万年的路途,三千代人的兴亡。

周奕闭上双眼,长舒一口气。

如今,烽火漫天,列车驶向前线。

脚印密布荒原与江岸,从关隘延至河谷。

有血洒在田垄,有骨埋于山岗,长夜未歇,白昼不安。

呼喊在四处汇聚,像潮水拍向岸边。

千万只手握紧了什么——枪柄、钢刃、石块、烈火。

看不清彼此的面孔,却能在同一刹那举起。

枪林弹雨中,队伍拉得更长。

一步又一步,只叫日月换新天。

他睁开眼。

地图还在。

海岸线、河谷、山脉与平原交错成网。

无数白点闪烁着,标记出数百枚核载具的既定目标。

周奕摸向口袋,掏出卷好的香烟,叼在嘴里。

火柴划过,红光一闪即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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