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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纯血的隐秘(2/3)

而是他们各自群体的意志!

震天的战鼓,似乎又要如几百年前、60年前,乃至十多年前那样,在麻瓜们,甚至许多普通巫师们都感知不到的地方敲响了。

入夜,卢平从酒店走出来的时候,伦敦已起了雾。

他亲眼看到了雾气形成。

那是酒店前的泰晤士河,初时只是浓郁的水汽仿佛袅袅白烟一般,在河的表面缓缓飘荡。

然后升腾。

当它们飘到岸上的时候,某种莫名的力量开始起作用了——不是自然的空气冷凝。

而是魔法。

在卢平的感知中,一股隐晦的,肉眼不可见,却真实不虚的魔法波动覆盖了大约半个伦敦。

迷雾咒!

这个在许多小巫师手里,只能制造出一小股白烟的魔咒,此时却撬动了半个城市的自然。

河流、土壤、树木……魔咒的力量加速了它们水汽蒸发的过程,并进行逆温、冷凝。

于是就像卢平所见这样——无色的水汽卷上岸边的刹那,便液化成无数的气溶胶,转瞬之间,白色的雾便在眼前弥漫开来。

宛若汹涌澎湃的波涛,又似坠落忽然崩解的云团,陡然扑在酒店前这条安静无风的街道上面,将所有一切淹没。

又奔腾着漫过卢平的身体,冲向他身后,冲向四面八方!

视野里的一切因此突然就朦胧了,能见度极差,酒店的霓虹、道旁的路灯都变成一团团难以分辨形状的光晕。

他隐约听到附近有麻瓜抱怨,但他们没有起疑。

因为雾的形成,在他们眼中也许是另一番景象。

这本就是迷雾咒的功能,为制造大范围的幻象提供基础条件。

“这个迷雾咒是韦斯莱先生施放的吗?”

听见询问声,卢平回头,看到矮胖的蒙顿格斯像只摇晃的企鹅一样走过来,他高举魔杖,杖尖亮起的荧光让他身周的雾气稀薄了一些。

他走到卢平身边,从怀里掏出酒壶,小小抿了一口里面装的咯咯烈酒,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响亮大笑。

“你要来点吗?”

蒙顿格斯把酒壶递给卢平。

卢平板着脸拒绝了:“谢谢,我不喜欢酒。”

“嘿,伙计,开心点,我记得你以前性格挺开朗的,怎么年纪大了却变得这么颓丧?”

卢平没搭理他,掏出怀表。

施了魔法的表盘上面没有时间刻度,只有一根发光的指针漫无目的的晃悠着。

对于他的冷暴力,两天相处下来,蒙顿格斯已经有些习惯了,再次抿一口酒,发出又一声怪笑后,蒙顿格斯耸动通红的鼻头,说道:“说真的,你真得改改你的臭脾气,莱姆斯,这是看在以前我们是搭档的份儿上给你的忠告。”

“看看你现在的生活,西装革履,出入酒店,不比你以前流浪汉一样的日子好多了?

还有那些狼崽子们,以前我接触过一些狼人部落,他们什么生活条件,我可能比你还清楚,说好听叫亲近自然,难听点就是茹毛饮血,跟野兽似的。”

“这一切是谁给予的,你不会不明白吧?韦斯莱先生给你们好的生活,你们替他办事,既有人情往来,也算公平交易,多好啊,我都羡慕死了,你还不满意?”

蒙顿格斯喋喋不休,念叨的卢平心烦意乱。

但他仍然没有说话。

这样的反应让蒙顿格斯咧嘴一笑:“沉默解决不了问题,伙计,我知道的,其实那些道理你都懂,你的倔强,你的臭脾气,只是因为你是个好人……但我得说,这个世道,好人是没有活路的。”

卢平终于忍不住了,嘲讽说:“所以这就是你坑蒙拐骗,谁强大你就对谁摇尾乞怜的原因?”

话刚出口,卢平就有些后悔了。

蒙顿格斯固然人品低劣,可不管怎么说,两人还有当初一起对抗食死徒的情谊,这种骂人揭短的话实在不应该。

就在他嗫嚅着,想着该怎么出言挽救一下的时候。

蒙顿格斯再次嗝出一声咯咯烈酒的怪异大笑,整个人看似醉眼朦胧,实则清醒地自嘲道:“没错,伙计,所以我才能安稳地活这么久。”

“……你曾经也有理想……”

“你是说凤凰社?别说胡话了,我加入凤凰社就是因为邓布利多答应会庇护我,而他也需要我这样的人帮忙处理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一场交易而已,当时如果邓布利多死了,我绝对比任何人投降的都快。”

“……”

卢平无语。

蒙顿格斯继续说道:“你看看当初凤凰社那些人,几个有善终?隆巴顿夫妇疯了,普威特兄弟连尸体都拼不全,波特夫妇……嗝,你知道的……你的好朋友彼得只剩一根手指头,还有多卡斯·梅多斯,可怜的女巫,再强大又怎么样,伏……神秘人亲手杀死了她。”

“还有埃德加·博恩斯,全家死光光,本吉·芬威克,和普威特兄弟一样,被食死徒炸成碎片,只能找到残骸,更惨的是卡拉多克·迪尔伯恩,你们后来找到他的尸体了吗?”

他最后问道。

卢平回答不出来,因为答案显而易见,如果找到了,蒙顿格斯不可能不知道……

见他无言以对的样子,蒙顿格斯耸耸肩:“刚才忘记说穆迪,听说那个死老头也疯了,整天疑神疑鬼,连傲罗都不要他了,……他们都是好人,莱姆斯,但你算算,加上你另一个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好朋友布莱克,凤凰社创始人中,像你我一样能站在大街上好好说话的,还剩几个?”

“就算我们俩,这些年也活得像狗一样……抱歉,你知道的,我跟老朋友说话就是这么直爽。”

越发浓郁的白雾中,这个身材矮胖,总是挂着笑脸看起来像小丑一样的油腻中年男,罕见地流露出落寞的情绪。

“你说我坑蒙拐骗,摇尾乞怜,我不否认,因为我确实是那样的人,我不想再和‘好人’这个词扯上关系……就像邓布利多也是好人,所以在他眼里,好人对抗邪恶而牺牲、奉献、家破人亡,都是理所当然的。”

听到这里,卢平忍不住插言辩解:“邓布利多没有那么认为,他只是……”

蒙顿格斯打断他的话:“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邓布利多只是以为我们都和他一样,是不需要吃饭,不需要花钱的圣人!”

“呵——”卢平冷笑,目光看向蒙顿格斯腰间,那里挂着一个钱袋,里面装着沃恩上次见面时给的所谓“活动资金”。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不,莱姆斯。”蒙顿格斯睁大惺忪的醉眼,那眼睛此刻一扫朦胧,非常明亮:“在我看来,他给的不是钱,而是尊严!”

在蒙顿格斯看来,定义人格羞辱这样的问题,应该是多元化的。

有人歧视你的身高,你的生存手段,这毫无疑问是羞辱。

而另一方面,有人用道德绑架迫使你不得不选择他规定的行为,也是一种羞辱——那人规范你的道德,看似是为你好,其实在那人内心,你根本不配拥有选择权,所谓自由意志更是不存在的东西。

真正的尊重,应该是尊重每个人不一样的追求。

有些人可以靠理想活着,但也有些人,是纯粹的肉体凡胎。

蒙顿格斯自认自己就是后者。

“韦斯莱先生知道我喜欢钱,所以他让我帮忙,就会给我钱。”

浓雾迷漫的街头,麻瓜们嘈杂的声响渐渐消失不见,那是迷雾咒引发的幻觉所导致,施放迷雾咒的巫师,正利用迷雾的幻象“驱逐麻瓜”。

让他们回到室内。

此时的街头只剩卢平和蒙顿格斯,蒙顿格斯带着醉意侃侃而谈:“也许在你看来,这种充满金钱臭味的交易非常低俗,但那是我的喜爱,韦斯莱先生尊重我的喜爱,他对你也是!”

“你是个有理想的人,莱姆斯,所以他跟你就不谈钱,只谈理想,这样的老板,你为什么还要抵触呢?”

卢平没有思考为什么抵触。

原因他早就知道,就是沃恩的部分行事手段他不认同而已。

相对这个问题,他更好奇的是:“你居然会劝诫我?我以为以你的性格,应该巴不得我倒霉,你好取代我的地位!”

蒙顿格斯耸耸肩:“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这种喜爱金钱的人,是很难获得上位者信任的,换做我自己也会有同样的想法——今天老蒙顿能被我收买,明天他会不会就因为别人出价更高,而出卖我?”

“你就不同了,我能看得出来,韦斯莱先生还是挺看重你的,即使你脾气又臭又不太听话,他也总是把重要的事交给你。”

“就像今天。”

说着,蒙顿格斯就痛心疾首起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韦斯莱先生那样的大人物愿意信任你,你却还不当回事……果然无论是魔法界还是麻瓜社会,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不过作为老朋友,我不能放任你这么任性下去,老伙计,看看你们组织里那些狼人吧,那个什么小巴纳尔、威廉、詹姆斯……每个人都想取代你啊小傻瓜,人家可比你清醒多了,知道遇到大腿就要死死抱住!”

卢平对他的“动之以情”报以嗤笑:“然后呢?”

蒙顿格斯仿佛没看到他嘲讽的笑容,厚着脸皮说:“然后就是我帮你改掉坏毛病,我们兄弟俩干翻一切挑战者,做韦斯莱先生麾下第一狗腿,你掌握权力,我发点小财,怎么样?”

卢平翻个白眼。

他就知道!

不过……

正想着,一直漫无目的颤动的怀表指针,忽然停下了。

指针上淡淡的光漂浮起来,化作一颗光球飞上天空,在浓稠的雾气中无声炸开,巨大的光晕一下晕染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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