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则是个体潜意识，它代表梦、情绪、幻想，它是感性的，埋藏于海面之下……”

一边想着，沃恩一边迈开步子——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座岛仿佛在呼应他的想法，只是一瞬间，他从岛中不知哪里的深处，一步来到了边缘。

哗啦…

哗啦…

虚幻朦胧的小路消失了，白色的浪花扑在他脚边，那里还有黑色的礁石，金黄的沙滩。

不过，沃恩对此并没有表现出惊异，他只是望着陡然拉近的海洋，望着随海浪翻滚，岛屿延伸出去，逐渐隐于水下的陆架。

水下，会是个体潜意识吗？

沃恩知道，那里不是！

黄金灵魂理论对此有清晰的划分，如果说第一层的主意识空间，是现实、物质、理性。

那么，第二层感性的个体潜意识所代表的，就是混乱、无序，蕴含无数的可能性。

只有以太才能容纳那无限的可能性。

沃恩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进入以太，所以，他来到的这座岛，依然不是个体潜意识的所在。

而是理性的最深处，也可以叫最边缘。

最接近非理性之地。

黄金灵魂理论叫它，梦境边界！

顾名思义，这里是最接近梦的地方，是理性与非理性之间的间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沃恩研究黄金灵魂以来，能在心灵世界踏足的，“最深”的地方。

浪花翻卷扑腾，掠过脚边，湿润了沃恩的脚和袍子。

他凝视着深沉的海洋，最终后退一步，重新回到那条虚幻的小路——人的观念是很难扭转的，因为前世的经历，他早已形成成熟的唯物史观，贸然前进，几乎相当于粗暴地转变哲学观念。

那与摧毁无异！

上次在莫芬·冈特的心灵世界里，邓布利多就因此不敢教导他怎么与灵魂沟通。

在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之前，即便以沃恩那么旺盛的好奇心，也不敢再前进一步。

况且，他这次闯进杰克·格雷夫斯的心灵世界，也不是为了实验近期的学习成果。

整理一下情绪，他不再多想，沿着脚下虚幻的小路往前走去。

梦境边界虽然还不是梦境，却已经具备了类似的特点，在这里的任何事物，几乎都和梦一样不讲逻辑。

上一秒，沃恩还在荒郊野岭，但当他迈出一步后，下一秒，他已经来到一座巨大的庭院中。

庭院里站满了朦朦胧胧的虚影，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能通过身高判断他们年纪不大，似乎是些小巫师，他们都穿着蓝色与蔓越莓红相结合的长袍。

“这里是伊法魔尼？”

沃恩认识那袍子，它是伊法魔尼的统一制服，这座当年伊索·瑟尔为了弥补自己没能入学霍格沃茨的遗憾（被她的姨妈葛蕾姆·冈特阻挠），建立起来的魔法学校，虽然借鉴了霍格沃茨的许多设计，但细节还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统一的制服！

比如，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分院。

“我想去长角水蛇学院。”

就在沃恩观察四周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响在耳边。

沃恩低头，看到一个黑发孩子站在身边，他是整个庭院里唯一拥有清晰形象的人，他抬头望着沃恩：“你会支持我吗？”

他就是杰克·格雷夫斯！

那张稚嫩的脸蛋，已经有了中年后的一丝神韵。

面对他的询问，沃恩不动声色，梦境和梦境边界虽然没有逻辑，但就像故事一样，每个出场的人物，都有他特定的角色定位。

沃恩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杰克·格雷夫斯“梦”里是什么角色，他只是顺着对方的询问说道：“当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这句话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

幼年的杰克·格雷夫斯黯然低下头：“但是……家族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长角水蛇象征智慧，家族更推崇武力，所有格雷夫斯都应该进入雷鸟学院……”

“也许，你可以不用考虑家族的意见，遵循自己的想法，毕竟，伊法魔尼都不会强制要求一个小巫师该去哪个学院。”

沃恩判断，杰克·格雷夫斯是一个勇于反抗的人——如果没有反抗的勇气，他又怎么会背叛呢？

果然，听到沃恩的话，男孩神情变得明朗起来。

周围的场景，因为他心情的变化，也相应的发生变化。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沃恩便看到，庭院消失了，他来到一座庄园之中，1秒前还很年幼矮小的杰克·格雷夫斯，已经长成成人的模样。

阳光明媚的庄园里，他拔出魔杖，与一群虚幻的轮廓对峙。

“……我受够了被你们摆布，我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回应他的，是周围仿佛回声般重重迭迭的指责：

“没有人能违抗家族的意志！”

“你的宿命就是格雷夫斯！”

“忤逆者都是叛徒！”

“叛徒——”

然后，屠杀突兀地爆发，又突兀地结束，已经成年的杰克·格雷夫斯，在这片虚幻的庄园里，将所有阻碍他，指责他的人屠戮殆尽。

电闪，雷鸣！

在苍穹阴云密布，银蛇狂舞的背景下，杰克一步步走到沃恩身边，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我……做了什么？”

沃恩依旧不动声色，仿佛没有看到杰克身后，雷电闪过，那满地鲜血与尸骸的惨状，平静说道：“你做了你该做的，你自由了！”

“自由？”

“是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一直都在支持你，支持你的反抗，支持你为自己争来解脱！”

“……”杰克愣愣地看着沃恩，“是的，你一直都在支持我……但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听见这句话，杰克眼里的神采渐渐明亮起来：“是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是你为什么要到我的梦里来？”

这突兀的询问，让人毛骨悚然！

雷霆轰鸣，电闪的光霎时间照亮了整个“世界”，海岛上方的天空乌云密布！

沃恩看到，随着杰克问出那句话，他身后，那些尸骸都睁开了眼睛，死死瞪了过来！

沃恩表情平静，或者说，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以往他一直专研记忆领域，记忆代表经历，表面来看，它似乎是一个人之所以拥有自我的重要因素。

但实际来说，记忆其实就是现实信息被感知器官收集后，经过大脑再加工储存起来的一份资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