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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法兰(2/3)

地上那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唯一的生机,竟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扑向孤狼的马蹄!

“大人!救命!求求您救救我!”

少年嘶哑地哭喊着,双手死死抱住了孤狼沾满泥点的皮质马靴,任凭那壮汉如何怒骂、撕扯,也绝不松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巴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恶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随即转向孤狼,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惶恐和急切:

“尊…尊贵的大人!惊扰了您,小人该死!这…这小畜生叫汉克,是个奴隶!

手脚不干净偷吃主家的东西!小人只是教训教训他……”

他语速飞快,试图撇清关系。

孤狼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

那张沾满污泥和血污的小脸异常清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像极了记忆中妹妹陈曦小时候受委屈时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恻隐之心,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冰封的心防。

“住手!”

孤狼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巴顿和打手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地上的少年也停止了哭泣,只是死死抱着靴子,身体因恐惧和寒冷而瑟瑟发抖。

巴顿额头冒汗,连忙解释:

“回大人!小人叫巴顿,是个奴隶贩子。这小子是前阵子从黑铁关那边逃荒过来的,他爹妈饿死了,把他卖给了小人。

小人把他卖给了这‘黑铁砧’酒馆做杂役。

可…可这酒馆的老板前两天找小人,说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偷吃厨房的肉!要退货!

大人您知道,这酒馆老板是子爵大人第五个兄弟的小舅子,小人得罪不起啊!

只能捏着鼻子退了钱!小人气不过,这才…这才教训教训这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不是的!大人!”

汉克猛地抬起头,泪水混着泥水流下。

“我…我在酒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劈柴、挑水、刷洗马桶,干最脏最累的活!

他们…他们一天只给我一块比石头还硬的黑面包!我实在太饿了…饿得受不了了…才…才偷吃了一小块客人吃剩的肉渣…”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屈辱和绝望。

孤狼看着汉克那双琥珀色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和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又看了看他那瘦骨嶙峋、布满青紫伤痕的身体。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身影。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怜悯在他胸腔里无声地燃烧。

“够了!”孤狼冷冷打断还想辩解的巴顿,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难道你就得罪得起我吗?”

巴顿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头埋得极低:

“小人不敢!小人该死!冲撞了大人!求大人恕罪!”

此时,围观人群中一队巡逻的军士闻声赶来。

为首的队长看到孤狼的装束和家徽,立刻恭敬行礼: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是否需要卑职效劳?”

孤狼摆了摆手,恢复了贵族少爷的矜持:

“一点小事。这个奴隶,”他指了指地上的汉克。

“本少爷买下了。无关人等,散了吧。” 队长心领神会,立刻驱散了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

巴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却不敢离开,眼巴巴地看着孤狼。

孤狼从怀中摸出一枚金币——瑟内法王国铸造的“金蜥币”,蜥蜴盘绕太阳的图案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他手指一弹,金币划出一道弧线,“叮”的一声落在巴顿脚边的泥水里。

巴顿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金币,顾不得上面的污泥,用牙齿狠狠咬了一下,确认是真金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狂喜和谄媚的笑容!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盖着指印的羊皮纸的奴隶契约,双手高举过头,恭敬地递给孤狼:

“谢大人!谢大人恩典!这小…汉克以后就是大人您的人了!祝大人圣西斯保佑,武运昌隆!”

他心里乐开了花,毕竟像汉克这样瘦弱的小奴隶,连这枚金蜥币的三分之一都不值!

他可不管这位贵族少爷是发了善心还是脑子进水,圣西斯在上!

没有什么比这沉甸甸的金币更能证明这位大人的“高尚伟大”了!

巴顿千恩万谢地带着手下飞快溜走,生怕这位慷慨的贵族少爷反悔。

汉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一枚金币改变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泥泞和疼痛,对着孤狼“咚咚咚”地磕头:

“谢大人救命之恩!汉克…汉克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人!求大人收留汉克做您的扈从!汉克一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酒馆门口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扈从?

那可是需要一定实力和出身,至少是黑铁阶战士才能担任的职位!

一个瘦弱得像豆芽菜、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奴隶?

简直是痴人说梦!

汉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刚才的希望之火被无情浇灭。

然而,孤狼却淡淡开口:“起来吧。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汉克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茫然,仿佛从地狱瞬间被拉到了天堂!

周围那些原本嘲笑他的人,此刻脸上只剩下错愕和…一丝懊悔。

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抓住机会扑上去抱住那位少爷的靴子?

孤狼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递给旁边一个仿佛踩点般刚刚好出现的机灵侍从,吩咐道:

“住店。用上好的草料喂马,若敢怠慢,后果自负。”

他随手又掏出三枚银蜥币抛给另一个侍从。

“带他去,”

他指了指还跪在地上、懵懵懂懂的汉克。

“找家像样的裁缝铺,换身干净得体的衣服。剩下的,赏你了。”

那侍从接过银币,大喜过望,连连鞠躬:

“谢少爷赏赐!谢少爷赏赐!小人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他立刻殷勤地扶起还在发愣的汉克。

另一个侍从则小心翼翼地牵过白马,拍着胸脯保证:

“少爷放心!小人伺候马比伺候亲爹还上心!”

直到此时,那个从城门一路尾随而来的身影,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快步向子爵府邸的方向跑去。

孤狼不再理会门外,抬步走进了“黑铁砧”酒馆。

光线骤然一暗,一股混合着劣质麦酒、烟草、汗臭和烤肉油脂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

酒馆内部空间不小,但陈设老旧。

木地板虽然打了蜡,但边缘处磨损严重,露出深色的原木。

十几张大小不一的木桌旁坐满了人——

穿着暴露、眼神勾人的女招待;

大腹便便、低声交谈的商人;

满身酒气、袒胸露怀的雇佣兵;

还有几个眼神闪烁、流里流气的地痞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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