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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1/2)

第556章 2020-08-10

崔老爷是在试探谢五郎,在楼亦来的时候,他分拨出五车黄金,让楼亦运送走,不过派了一个人,跟在楼亦的身边。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心腹会来信给崔老爷。

崔令昭将楼亦和谢五郎请到书房。

书房摆着五口箱子。

箱笼一一打开。

金光灿灿。

楼亦淡淡扫一眼,意味不明道:“崔家果然是百年望族,寻常的世家,无一人能比拟。”

崔老爷讪笑道:“哪里,都是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

“五日之内给你答复。”楼亦看向谢五郎:“你何时回五峰山?”

“年前。”谢五郎盯着几箱金子,眸光晦暗。

崔老爷看一眼崔令昭,见崔令昭只盯着谢五郎看,心里连连叹气,不由得说道:“还有十天过年,能否三日内运送出大周?我们想在年前,全家撤出芙蓉城。”

楼亦含笑道:“佣金到位,一切都好说。”

“钱不是问题。”崔老爷好豪气的一挥手,“你报个数。”

“办多大的事情,拿多少的钱。”楼亦笑成一个老狐狸,踢一踢箱子:“不多,五箱金子。”

崔老爷脸上的笑容僵滞,不可置信的看向楼亦,见他神色轻佻,不像正经的模样。心里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谢五郎,谢五郎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楼亦的狮子大开口,生出别的情绪。

“这个……这个五箱金子太多了吧?”崔老爷纵使知道崔家有钱,几辈子都挥霍不完,可放在仓库里烂,也比给别人强。

谢五郎懒懒的撩起眼皮子,勾唇,讥嘲道:“崔老爷,崔家富可敌国,这五箱金子,与你们的性命相比起来,不算什么吧?”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你们这般抠搜,也得看看有没有命花。”楼亦眸光一沉,凝结着冷霜,透着无尽的寒意:“我们挣的卖命钱。”

崔老爷面子挂不住,也冷了脸,朝崔令昭看去,示意她求求情。

崔令昭摇一摇头,动一动红唇,无声的说出几个字。

崔老爷眉心一皱,回想谢五郎在崔家住的这段时间,的确是一个薄情的人,不会讲人情。

“行,五箱金子!”崔老爷权衡一番,终究是咬牙松口。

楼亦惊讶:“崔老爷不再讲讲价?“

崔老爷一怔,之前他让少一点,两个人一个子儿都不肯少,如今又问他不讲价???

这是要来几个回合?

楼亦和谢五郎才肯退让?

这样一琢磨,崔老爷笑着问道:“那……能不能再少一点?“

“不能!”楼亦回绝的干脆利落,笑得很贱:“再讲价,就得加一箱金子。”

崔老爷脸色涨成猪肝色,眸子里迸发出怒火。

这两个黄口小儿,竟敢戏弄他!

“爹爹,时辰不早了,我们不耽误楼公子和谢公子的时间,尽快送出关,这样我们也能早日脱身。”崔令昭适时的开口,化解剑拔弩张的氛围。

崔老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到底没有与楼亦纠缠。

他命人从库房搬出五箱金子,一同给楼亦运送走。

楼亦当晚一走,谢五郎也离开崔家。

崔老爷暗中派人跟踪谢五郎和楼亦。

楼亦带着一拨人马出关。

谢五郎直接回五峰山。

五峰山有机关术,崔家的人进不来。

谢五郎径自去江泠月的屋子,此时不太晚,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燃烛光,门口也没有人看守。

他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门扉,脸上冰凉,他抬眸一看,便发现落雪了。

谢五郎抖落一身的风霜,推门而入,脱下披风,挂在木施上,他拂开珠帘进去内室,目光一紧,床上空无人,被子折迭的很整齐,他脸色骤然一变。

“冯跃!”谢五郎厉声唤道。

一抹人影,鬼魅般飘到谢五郎面前。

“公子,有何吩咐?”

谢五郎目光冷锐,肃冷的声音裹挟着沉沉怒火:“人呢?”

“江小姐昨日醒来,她留下书信离开。”冯跃将一封信递给谢五郎。

谢五郎脸色难看,将信抽出来,里面只有寥寥数语。

她离开五峰山,在京城里她已经死了,便不回去守着江家,她想四处走走。后院的芙蓉花,她很喜欢,带走了几朵。

谢五郎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经此一别,再无归期,各自珍重,勿念。”

猛地将信给撕碎,扔在火炉子里,化作灰烬。

似乎只有这样,江泠月的话,便做不得数。

她还会回来。

“公子……”

“滚!”

谢五郎眼睛赤红,低声怒吼。

冯跃看他这般模样,欲言又止,退了出去。

谢五郎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过一日的时间,连她身上的气息,都不曾有半点残存。

她分明对他有情,两个人已经说开,想不明白江泠月为何离开。

难道是他误解了吗?

谢五郎只觉得胸骨被撞断了一般,断骨戳心戳肺,连呼吸都变得窒闷。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躺在床铺上,枕头上,还留有一抹冷梅余香。

蹬掉靴子,拉着被子将他紧紧裹住。

——

楼亦效率很快,不过两天时间,便将金子运送出关。

跟踪楼亦去的人,很快给崔老爷回信。

崔老爷收到信,去找凤老二。

凤老二一听五峰山的人帮忙,顺利的运送出五箱金子,心道真的是奇了。

“如今接近年关,关卡很严格,楼亦怎么将人顺利带出去?”凤老二心中起疑,“崔家一定有人盯梢,楼亦来过崔家,他从府里抬走十箱金子,即便是在夜里,不可能不被人知道。”

一过关,就会被人拦下来。

崔老爷高兴的说道:“你不知道了吧?五峰山的少庄主,不仅仅是会机关术,还会易容术。不过他的易容法子,就是在脸上描妆,不能沾水,一遇水便会花了,露出真面目。”

之前崔老爷怀疑崔令昭,是冒牌货,被人易容混进崔家。可婢子给她洗脸,洗澡,没有脱妆,放心了一点点,今日楼亦将金子与他的人顺利带出关,崔老爷彻底信了,楼亦是盟友,他拿银子办事。

凤老二还不放心,出一个主意道:“不如这样,你们先出关,需要支援西岳国的银子,你带三分之二,我带三分之一,等你们出关之后,我再跟随其后,免得一起去,引人注目。”

崔老爷沉浸在喜悦中,迫不及待的想要逃出大周,“行,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找晋王,在军营里等你。”

风老爷给崔老爷写一封举荐信,让他收好了,到时候找晋王,出示这封信,晋王必定会见他。

崔老爷将信收好,回去命人准备三十箱金子,十五箱是给楼亦的佣金,十五箱是他运送出关的。他已经将崔家给搬空,剩下的一切银子和珠宝,全都埋藏在地下宝库,留给后世子孙,待崔家的罪名随着改朝换代,洗刷干净之后,再回来大周,将家产给挖出来。

等待的日子里,十分煎熬。

不过多等两日,便觉得过去半个世纪。

崔家老小全都等在前厅,崔高氏被抓之后,旁支的人怕被牵连,拖家带口的离开,隐姓埋名的藏在别处生活。如今只剩下本家十二三个人。

崔老爷,嫡长子,崔令昭,崔老夫人,二房与三房的人,各自都有几个子嗣,脸上全都布满愁容。

崔老夫人忧心忡忡道:“楼亦真的靠得住?不如我们兵分三路,不必全都将希望寄托在楼亦身上,如果他是朝廷的人,故意做这个中间人,将我们带着出关,被抓住的话,全都得掉脑袋。”

崔令深斟酌道:“父亲,不如我们带着祖母和妹妹一起走,二叔一家一条路,三叔一家一条路。我们如果出事,他们至少还活着,可以想别的办法。”

崔二老爷赞同道:“大侄儿说的对,我们就分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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