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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以眼还眼(2/3)

“迟早的事,有什么可幻想的。”

紫衣眨眨眼睛,又痴痴一笑,心底又没气了。

她撩开车帘,钻进车厢,又急不可耐撩开车厢窗帘,趴在上面,朝赵无眠开心道:

“你今天还没夸本姑娘漂亮。”

“方才在院里你怎么不说?”

“那么多姐妹,我哪好意思……”

两位入宫选秀的贵人住在一处,自该一同入宫,以防暗示两女她们有先后之分……若两人其中真有一人当选,日后说不定就会因为这种小事怪罪下来。

因此宫人并未即刻启程,而是等着那位胡人上车。

赵无眠并未在乎邻居,而是与紫衣隔着车窗,说着彼此间的男女悄悄话。

孟婆也不在乎隔壁那登徒子,她身着繁琐红裙,被一众胡人小姑娘围着送出院子,与紫衣穿着倒是别无二致,只是妆容稍有不同。

显然,这衣裳乃是宫里统一发放,目的便是为了尽可能减少衣着对容貌气质的影响……如此才能挑出真正的绝世美人。

此外,这红裙样式乃阿苏尔仿照南朝后宫的服饰,特制而来……明显是想选出第二个洛朝烟。

完全就是照着赵无眠的审美选秀。

赵无眠趴在车厢窗口,同紫衣讲着笑话,逗她开心,相隔一条巷口,便是被胡女围着的孟婆,缓步上车,小丫鬟们用胡语担忧说道:

“大人一路平安。”

“此去皇城,定然凶险万分,大人可别涉险。”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吧,你们才该小心被隔壁那登徒子骗上床。”

耳边虽纷纷扰扰,稍显杂乱,孟婆踏上车厢后,这才安静几分。

可她耳根却忽的微动,还是隐约听见赵无眠与紫衣的谈话声。

孟婆没想过在明都这种异国他乡还能碰见他,单觉得这嗓音貌似有些耳熟,是不是幻听了?

她刚想撩开车帘朝赵无眠的方向看去,紧随其后便听得一阵靠近的脚步声。

咚咚咚————

赵无眠来至孟婆车厢近前,轻敲几下,看在她的小丫鬟帮了他一个忙的份上,主动提醒。

“戎人深宫,绝非好去处……”

提醒一句,他又微微摇头,言尽于此,转身离去……总不能对一陌不相识的胡女太热心,否则姑娘们定要不满。

随着赵无眠离去,车厢内又恢复安静,可孟婆规规矩矩坐在软垫上,双手却不知何时,紧紧捏住腿上裙摆,一双美目瞪得圆圆的。

赵无眠!?他也来了明都!?

她当即就想撩开车帘,回首望去,但这动作可便显得过于刻意……不出预料,丁景澄就在附近,望着她入宫。 一旦被丁景澄猜出她与赵无眠关系不菲,回去上报教主。

她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但近些年来收养的胡人小丫头,定要被申屠不罪杀鸡儆猴,不是当场砍杀,就是卖进窑子。

孟婆也只能心头乱作一团,面上依旧保持平静,安稳坐在车厢。

“起驾!”

宫人高喝,马车当即晃晃悠悠,驶向天街尽头的巍峨皇城。

孟婆没猜错,她与丁景澄同为圣教中人,此刻入宫这种大事,丁景澄不可能不暗中观察。

他此刻便半蹲在两街之外的一处楼上屋檐,裹着漆黑披风,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手里拿出千里镜,望着两条街道之外的孟婆等人。

大半年过去,丁景澄伤势早已痊愈,以他的武功,想隐匿在暗,哪怕是苍狼汗在附近也不可能即刻察觉,更何况彼此之间还相隔了两条街。

他作为老江湖,不可谓不谨慎……此刻他也庆幸于自己的谨慎。

丁景澄双手捏着千里镜,透过镜中画面,直勾勾望着站在长街之上,注目远眺的赵无眠。

他的手微微发颤,镜中画面也开始微微发抖。

赵无眠哪怕易容,单凭身形气质,他也能当即认出……无他,无外乎此乃夜夜梦魇,日夜回想。

赵无眠的出现,让丁景澄的心弦顿时绷至顶点,但转念一想,此刻明都之内,乌达木,苍狼汗,加之他与孟婆,若一同联手,胜算可是不低。

这岂非千载难逢之机?

虽然如今他与孟婆是奔着传国玉玺来的,但这不是还没下手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杀赵无眠,可比一个九钟重要的多,相信乌达木与苍狼汗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丁景澄望着千里镜中的赵无眠,微微颤抖的画面缓缓平复,转而成一片凝然杀意。

千里镜的画面狭隘,只有赵无眠的上半身,他站在长街,待马车远去后,依旧站在原地。

丁景澄心底浮现一丝疑惑,忽然间,他透过不甚清晰的镜面,看到赵无眠面朝马车方向,可一双有神乌黑的眼眸却在眼眶右侧,斜视着他……

!?

丁景澄心脏猛然一跳。

千里镜中的画面中,赵无眠忽然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直勾勾指向丁景澄。

咻!

一声刺破空气的霹雳轻响猝然在夜色响起,隐隐可见一抹黑线斜斜向上,骤然贯穿天际,于雪幕间留下一微不可查的小洞。

画面一转,长街之上,不知何时已不见赵无眠的踪迹,他已眨眼间横跨两条街头,形如鬼魅,出现在丁景澄方才趴着的屋檐上。

屋檐早已没有丁景澄的踪迹,单留下一杆自中心被贯穿的千里镜,以及洒落在屋檐的几滴鲜血。

雪花细碎落下,很快被鲜血浸湿。

赵无眠黑衣如夜,站在屋檐上,垂首望着千里镜与血迹,沉默几秒,才回首看向四周。

毫无踪迹。

他洒脱一笑,“第一次用萨满天的六脉神剑,效果还不错,可惜还差了点火候,还得多试几次……不过戎人国都,果真藏龙卧虎,群英荟萃,可惜藏头露尾,暗中窥探之辈,非英雄也。”

赵无眠悠悠离去,倒也没想紧追不舍,直至片刻后,丁景澄才自一幽暗巷口缓缓露面。

已是面色惨白,右眼染血,鲜血自脸上滑下,滴在衣上,他也恍然未觉。

他的右眼已经废了。

若非武功高绝,反应极快,否则被贯穿的,就是他的脑袋。

窥探赵无眠一眼,就没了只眼睛……这已算是一个照面就近乎被赵无眠瞬杀。

但他乃成名近五十年的武魁,而非什么杂鱼宗师啊?

两人可谓同级别的高手,但彼此之间之间的武功差距,什么时候大到这种地步了?

丁景澄微微摇头,压下心中惊悚,慌不迭飞身离去。

孟婆坐在入宫马车内,紧咬下唇,依旧心乱如麻,胡思乱想着赵无眠的事,忽有破空声传来,车帘随风轻晃,一抹寒光透过缝隙,贯入车厢,钉在墙上。

孟婆回过神来,神情未变,只是拔出飞刀,垂眼打量。

飞刀刀身,笔走龙蛇刻了几个字。

“入宫寻人,杀赵无眠。”

孟婆轻抿朱唇,丁景澄果真在侧窥探,借此发现了赵无眠的行踪。

他怎就这般粗心,身在明都却毫不掩饰自己身份?

若她在跟前,只要赵无眠想,足以让他有一百种身份混迹江湖。

也不知他娶那么多夫人有什么用?没一个顶事儿的。

尤其就是沈湘阁,堂堂苍花娘娘,习得千人千面的易容术,居然也不给赵无眠易容易容。

她最没用。

虽然也不知沈湘阁有没有跟来明都。

孟婆居然开始在心底埋怨起赵无眠来,心底却不免为难。

哪怕是以赵无眠的武功,想潜入戎人皇城定也是痴心说梦,否则他何必送自家夫人入宫办事?

明显不可能在宫内面见赵无眠。

但难不成还真要她去宫里通风报信啊?

孟婆知道他能杀萨满天,武功高强,但乌达木难道就比萨满天弱?在此基础上,若再加上其余武魁联手……

这信儿若报了,赵无眠说不得真会栽在明都。

孟婆内心顿时更乱,想寻个法子给赵无眠报信,但又不想泄露自己身份,以防害了自己收养的那些胡人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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