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各有心思(2/3)
朱瞻圻走回马匹身旁,翻身上马的同时对朱瞻坦指点道:
“你来这云南行都司也大半年了,还没看清这边的局势?”
“这地方蛮人数百万之巨,而我汉人不过十余万。”
“你和老四两人分别驻守孟养、孟垦,分别为云南西边、南边两大屏障。”
“不与沐家和王家搞好关系,日后有你们小鞋穿。”
“别忘了,陛下疼爱的是太子,可不是伱我兄弟几人……”
朱瞻圻一席话说的朱瞻坦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半晌他才继续道:
“这王瑄和沐春都在太子身上下了注,即便遇到事情也不会帮我们。”
“那不会。”朱瞻圻抖动马缰,开始集结数百骑兵往西岸军营前进,似乎要前往那里休整。
“你们毕竟是藩王,失陷藩王这个罪名足够让他们两家从云端跌到谷底。”
“好好守好你们的一亩三分地,等我走了……”
朱瞻圻深吸一口气,随后又呼出浊气看向天空:“不知道还有谁能护住你们。”
“二哥……”
瞧着朱瞻圻那模样,朱瞻坦也不免攥紧了马缰。
与此同时,他们此战的捷报也在经过沐毅统计后向北京发去。
朱瞻圻与朱瞻坦也分别将事情经过写下,同样往北京发去。
三份捷报经过昆明时,为人所记下并快一步发往北京,这便是徐硕手中的这封书信内容。
“不过如此,难不成徐尚书以为,并肩作战便代表着横梁偏倚了?”
将书信放回桌上,高观并非没有被徐硕信中内容所欺骗。
沐毅不可能投靠朱瞻圻,若是仅凭一份战报就判定沐毅投靠朱瞻圻,那徐硕的认知也太浅薄了。 当着高观的面,徐硕将书信收好,随后才道:
“我这是提醒高主薄,莫要以为位置稳若泰山。”
“有些事情,还是得时时刻刻关心为妙。”
话音落下,徐硕这才继续说道:“王惟中此人我了解,但我也并不能完全了解他。”
“我虽与他自幼结交,然而个人与个人志向不同,手段也各有不同。”
“昔年他投在颜李门下,我还觉得他志向太小。”
“自颜李案后,我方知他志向远大,远非我能比。”
徐硕感叹王回志向,却又看向高观:“我不争不闹,是因为我不能争闹。”
“朝中得有东宫的人,却也得有中正的人。”
“你们现在逼人站队,无非就是再引南北分裂罢了。”
“唯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纠缠一处难以拆分,南北方能紧密。”
“惟中他与你们不同,与我更不相同,他能复职我并不感到奇怪,但复职如此之快,只能说明南边事情闹得太大,闹得陛下不高兴了。”
“若是他不起来,那办这案子的就是你们,而你们之中有实力办这案子的只有尚德公一人。”
“尚德公是看清楚了,但他却不能说的太清楚,所以才会让陛下驱使你来这里问我,让我把事情和你说清楚。”
“现在事情我说清楚了,是否要让王惟中复职,取决于你们怎么想。”
徐硕口中尚德公便是王骥,而他此番话无非是说在春和殿内王骥不敢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便等同把朱瞻壑架在火上烤。
江南的事情得有人处理,让王回处理,那就是在庙堂上扶持另一股更大的势力。
让王骥处理,王骥的名声肯定是完蛋了,但东宫麾下人的势力却肯定是水涨船高。
虽说王骥为东宫文臣之首,可若是用王骥一个人换下面几百名官员得到拔擢,那想来谁都会支持让王骥处理。
朱瞻壑若是否决了这件事,无疑会让下面的官员觉得他太过感情用事。
朱瞻壑要是同意了这件事,那无疑会让王骥心寒,也会让其它人心寒。
总之王骥要是把事情挑明了说,那无疑就是让朱瞻壑了解了事情来做取舍,不管怎么做都会败了朱瞻壑名声。
想到这里,高观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
他知道,这件事情王骥知道,所以王骥在引导,而陆愈也在知道,陆愈也在引导。
他们二人在引导朱瞻壑派人去了解王回,而他们更是清楚朱瞻壑除江淮以外最信任的人就是自己。
所以当朱瞻壑开口询问,自己就注定会要走一趟。
不管是亲自去询问王回,还是旁敲侧击的来询问徐硕,自己都能得到答案。
往前联想王骥一直在说王回任户部尚书如何如何,只字不提担任殿阁大学士的事情,高观很快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自家殿下开口提任职户部尚书是惯性,毕竟六部尚书比殿阁大学士权柄更重,而王骥、陆愈则是在讨论王回担任户部尚书的优缺点。
现在回想,听上去似乎优缺点并具,但实际上也说明唯有让王回担任户部尚书,才能收拾江南的那些事情。
“高主薄,听我句话,东宫不太适合你……”
徐硕的声音飘入高观耳中,对此高观只能苦笑,心中想了想后才开口道:
“让王回担任户部尚书,徐尚书觉得如何?”
“那我这里便有得忙了。”徐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他身处刑部,也说明王回担任户部尚书会爆发大案。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高观听后还是沉默了许久,末了才道:“徐尚书又为何与我说这些话呢?”
高观已经知道了王骥和陆愈的想法,但他不知道徐硕为什么会帮自己。
对此,徐硕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讨个人情罢了。”
徐硕早已弄清楚了太子最信任何人,其一是南京户部尚书江淮,其二便是高观,其三则是张渤海。
至于王骥和陆愈,他们都是为了未来权势才依附东宫,朱瞻壑虽然信任他们,却不会全信。
江淮心思缜密,连皇帝的心思他都能根据线索猜到,自己的心思想要笼络他虽然可行,但却困难。
张渤海虽然也能拉拢,但张渤海代表的不仅仅是新政,更多的是渤海,所以自己的人情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唯有高观,他既不是太子最信任的人,身后也毫无背景,甚至论起能力也只能说中流水平,最适合接自己的人情。
“与你们共事,还真是难啊……”
高观苦笑,同时看向徐硕道:“既然如此,徐尚书又为何说东宫不适合我?”
面对问题,徐硕放下手中茶杯,缓缓开口道:
“即便是亲人,天天在眼前也难免会出现争吵,高主薄虽然事事都在为殿下着想,可日子久了终归会被埋怨。”
“若是高主薄信任本官,不如下放地方为官,累功待擢,这样反而能让殿下时刻下挂念着你。”
“这……不就是算计吗?”高观嘴里发苦,徐硕也不否认,而是直接点头道:
“若是奸臣能算计,那是场祸害。若是贤臣会算计,那反而是功德。”
徐硕觉得自己已经与高观说的够多了,故此将自己的茶杯放回了茶具上,意图明显。
高观也看出来了,他缓缓起身作揖,最后开口道:“临行前,是否还能向徐尚书请教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徐硕有些不解,自己已经帮他解惑够多,他怎么还能有问题。
在徐硕疑惑中,高观深吸一口气道:“我若直接前往询问王惟中,徐尚书以为如何?”
“……”高观一番话给徐硕说沉默了。
良久之后,徐硕才幽幽开口道:“若无太子教令而深入其中,恐难全身而退。”
“明白了。”高观转身离去,徐硕也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
“这厮胆子确实大,也确实够耿直……”
书架后面走出来一道身影,仔细看去便才能看清是同样被拔擢入京的户部右侍郎赵轨。
作为徐硕的老搭档,王回回京这种事情,他自然会前来询问徐硕意见。
不过不等他开口,高观便已经来了,而他也以旁观者的身份坐在书架后听到了一切。
他对高观的评价不偏不倚,徐硕听后也点了点头:
“君王身边得有这种耿直的人,尤其是东宫那位。”
徐硕这话有些逾越,但这里没有别人,他也不怕被赵轨出卖。
“听完了你们刚才所言,看来我这户部右侍郎的担子,会比之前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