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提要求吧(第一更,求订阅)(2/3)
听到这里,方子业先一愣,但紧接着也就恍然了。
“张老师,那倒也是!~”
“所以,我根本不用考虑这么多,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方子业回道。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烟,是世界卫生组织已经证实的1类致癌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事实,但全世界的烟民依旧不计其数。
呼吸内科、胸外科挤满了肺癌的病人,也有人会拧出来个例来反证。
比如,有人吸了一辈子烟没有得肺癌,但有些人一辈子没有吸烟,也有了肺癌……
有些人即便是知道吸烟会提升致癌率,也依旧会赶着上前冲。
事实只是事实,只是一串客观的数据,现实是现实,现实是生灵万千,各自归途……
张利民却又摇头,神色非常严肃地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句话没错。”
“可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
“如果一件事成为了公知,那么知道它的人依旧选择继续,那是自己作死,我们只能尊重他人命运。”
“而如果一件事不是公知的,甚至大部分都是不知情的,那么,我们就有去保证他们知情权的义务或者职责。”
“不然的话,我们搞科研的意义又在哪里?”
“我只是说难,也没有说完全没有办法,办法就是先去做好事!~”张利民掷地有声地道。
“不宜用现代科学范式粗暴解构中医理论体系!”
“但并不代表完全不去解构!”
“其实.”张利民突然用镊子夹起片陈皮放入茶壶,二十年陈皮的沉香瞬间压过普洱的醇厚,“上周卫健委找我讨论过医疗AI伦理指南。”
方子业注意到老人用“讨论”而非“咨询”,紫砂壶嘴腾起的热气中,他仿佛看见无数利益链条正在云端交织。
“他们提到要建立传统医学知识图谱。”老人斟茶的手稳如持镜架,“用自然语言处理解析古籍,用知识图谱呈现方剂配伍。”
茶汤注入建盏的声响中,方子业突然抓住关键:“所以需要现代医学提供锚定点!”
“就像你的替代标志物。”张利民将茶盏推过茶海,盏底与紫檀木摩擦发出丝绸般的轻响,“当AI发现某味药材与致癌通路高度相关传统医学界就不能再说‘不宜解构’了。”
方子业端起茶盏时,瞥见自己倒影在茶汤中的眼睛。那里面跳动着实验室的日光灯管,还有质谱仪屏幕上永不熄灭的曲线。他突然明白,这场战役早已超越单纯的科学验证,而是两种认知体系在数字时代的必然碰撞。
方子业怔怔地看了看张利民,张利民教授与之前每次见面时都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这一刻,方子业发现,张利民教授身上的某种蒙纱忽然被掀开,一个活生生的张利民教授才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张利民教授如今已经在国内的科研界登顶,他根本不需要再顾忌自己的前程或者其他。
所以,他只是说做这件事很难,并没有说不做这件事或者不去做。
“我知道了,张老师。”有了张利民的这句话,方子业也就放下了心来。
无论如何,有一位院士大佬愿意与自己站在一起,方子业都觉得底气更足一些。
方子业之所以选择将这件事告诉给张利民,主要原因就是张利民教授的研究方向,他研究的就是肿瘤的发生和发展机制,他是全世界最懂肿瘤的众人之一,如果连他都不关心此事的话,那么方子业也根本无需为此而操心,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就是你我都要更加辛苦一些了,我告诉你这么多,是希望你不要着急。”
“你如果纵观更高层视野的话,你就会发现每一种事情都有其发展规律!~”
“所有的偶然事件,其实在时间的累积下都是必然事件!~”
“只是我们所有人的精力都有限,所以做不到对所有的事情都事无巨细,把每一处细节都抓好,而这些细节长年累月地堆积下来,就会演变为必然事件。”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一个人才的出现、一代人才的逍遥、一个时代的崛起……”
“每一种事件,都有必然因然的因果积累。”
“做事急不得。”张利民道。
这可能真的是张利民教授的切身体会,张利民教授,在国外的公司里工作了数十年,二十一世纪才回国落户正式开展科研工作……
方子业的确还看不到这么高层面的事情,也无法彻底通透张利民教授所说的因然必然因果之类的东西,但明面上可以看到的,那就是张利民教授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很多,也肯定放弃了很多。
如此一看,自己半年前,想要‘点射’张利民教授,希望他可以帮忙自己做课题的事情,在张利民的视野里,会有多么幼稚。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而且张利民教授也并未因此而生气,也给方子业和张利民二人之间留了退路。
也许,张利民根本就没有把这种事情当作事情,他经历得太多,这样的小打小闹他只会去解决,而并不会发什么脾气。
“方教授,你所猜测的药方或者是药物到底是什么?”张利民问。
方子业非常谨慎,只是给张利民提了有这样的可能性。
他谨慎到不清楚张利民立场之前,连名字都不说。
方子业用茶水在桌面上写了白术二字。
张利民教授也不懂白术,通过网络搜索后发现它的应用范围还不窄……
最早记载于《神农本草经》。
它主要味苦和甘,性温,归属于脾胃经。白术具有多种功效,包括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和安胎。常用于治疗脾虚引起的食欲不振、腹胀泄泻、痰饮引起的眩晕、自汗、水肿及胎动不安等症状。
张利民点了点头后,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改了口道:“方教授,你上次来了京都后,提议的那个课题方向,最后已经有了定义。”
“我们组的一个博士听了你的建议后,便对临床中的现有结直肠切除患者与做了肠镜的患者都进行了单细胞分析。”
“结果果然如你所料,正常的结直肠细胞的单细胞转录分析的结果,对我们课题的指导意义非常大。”
“我之前给你发了邮件,但方教授你实在是有些忙,都没予回复啊。”重要的事情谈完后,张利民就开始了商业互吹,而且是先领了这个头。
方子业则赶紧谦虚道:“张老师,您不仅是我的前辈,更是科研界的老师,您应该知道,有些课题,思路是思路,现实是现实。”
“能把一个思路转变成现实的课题流程,这才是最难的部分。”
“百日可千思万思,胡思乱想也是思,真正要将思路落地,那都是张老师您团队的功劳,晚辈不敢居功!~”
方子业是懂科研的,而且非常懂,所以连吹带捧地上了一套非常客观且真实的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而且方子业也说的是事实,张利民就觉得非常满意。
“做课题嘛,好的思路要有,好的执行者也要有,好的氛围、好的成员,会让所有的事情都事半功倍!~”
“方教授你的指点,也为课题的进展贡献颇多,至少为我们节省了半年以上的时间。也为我们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说事实就说事实,也不必过分谦虚啊!~”、
“毕竟你的胆子可从来都不小。”张利民乐呵呵地将这个话题收了尾。
纯粹的商业互吹,没有你方子业,我会浪费更多时间,但如果没有我们团队,这个方向出不了成绩,你方子业就算是知道该怎么做,你也没有前期储备。
我们强强联合,这才造就了现在的成果。
正常人单细胞转录组基因分析对于结直肠癌发生和发展分析意义非凡,说不定就能找到一条可行的预防结直肠癌的通路,造福众人……
“张老师,我就怕误引了你们团队的课题方向,到时还要回过头来重新做,所以不敢表态太多。”方子业客气地说。
张利民闻言,则略没好气道:“你嘴上说得客气,手里下的力气可一点没少。”
见张利民教授又提及这件事,方子业便知道张利民教授恐怕是想让这件事画上一个尾声。
方子业主动问道:“张老师,您的意思是?”
“方教授,半年前的事情也过去了有半年了,这时候,你总该能说一说,你当时给我们课题组锥进来的刺要怎么解了吧?”
“这根刺一直这么扎着,你倒是不痛不痒,我可浑身都不舒服。”张利民觉得氛围差不多了,也就服了个软。
方子业知道,张利民教授说的是谢书阑文章的事情。
方子业的letter,影响最大的固然是谢书阑,可谢书阑当年是在张利民院士的课题组里做的课题,现在这些课题全都变成了悬而未决状。
张利民的脸面也多少有些挂不住。
对于这件事,方子业也颇觉无奈。
按照道理来讲,谢书阑的爷爷那么横插一脚,把自己的“老师”如今还打入进了‘囚笼’里,方子业应该是要恨之入骨的。
可问题是,别人手里的资源足够丰沛,他可以为自己做过的错事给足容错率!
什么叫容错率,底蕴就是容错率之一。
我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我可以补给你。
一般人你如果没有这样的底蕴,你想要做这样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谢书阑一家子从来没有说在什么地方补给过方子业,但方子业自己明显都感受得到。
首先就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而后是鄂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与方子业的关系破冰,再有其他形形色色的一些事情,比如说上次的会议上,方子业没有遭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为难……
包括但不限于自己在今年四月份进行学术报告时,那么多人主动地来进行现场听证,这里面虽然更多的是裘老等人的关系,但肯定也有谢书阑背后人的推波助澜。
也让方子业撒气了一段时间,谢书阑从那之后也一直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