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这就是上古神庭崩塌的缩影(1/2)
线条粗犷,笔力雄浑,勉强能辨认出几个震撼的画面片段。
似乎是两头难以名状、比山岳更庞大的巨兽在激烈搏杀!
其一头颅如蟒,缠绕着另一只形似巨熊的躯体,而背景…竟是扭曲破碎的星辰!
星辰碎片如同陨石般散落!
“这…这是什么?”老勘探官嘴唇有些干涩,眼中充满震惊与疑惑,“古籍中提到的太古星宿战场?还是描绘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上古大妖本体之战?”
这些深埋于徐洲冻土岩层下的古老信息碎片,如同历史的幽魂,隐隐暗示着,这片蛮荒之地曾,经历过远比十万年妖祸更为悠久和恐怖的浩劫。
它们与探子、半妖聚落一起,构成了徐洲冰面下更加汹涌深邃、尚未显露全貌的暗流。
壁垒之光沉静地笼罩着裂风堡,将这新生基石与外界无垠的阴冷隔绝开来。
堡内是重建的喧嚣与微弱生机,堡外,则是深埋于徐洲冻土之下、更为亘古的沉默与此刻涌动的暗流。
岩壁残画的发现,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工部勘探官全部的注意力,也将这消息层层上报,最终传递至镇狱号核心。
同一时刻,裂风堡深处,隔绝外界的静室之内。
张远盘坐于地脉枢纽之上,玄墨蟒袍无风自动。
浩瀚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汐,覆盖着裂风堡治下每一寸新拓的疆域。
矿洞口的硝烟刚散,甲七队遭遇的突袭情报在军报符文中闪烁,西北万里之外幽影裂谷边缘,卫尉司马弘带领的特使小队已悄然渗透进浓郁的瘴雾之中…
而堡垒外新发现的岩壁凹槽深处,那几近磨灭的古老笔划影像,也清晰地投射在他意识的“眼”前。
线条粗犷、狂野,带着跨越漫长时光的沉重气息。
笔画的刻痕早已被风霜侵蚀得模糊不清,边缘圆钝,颜色也与周围的山岩融为一体。
但当张远的心神完全沉入其中时,那断断续续的刻痕却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是…毁天灭地的战场碎片!
一头庞然巨物占据了画面的主体,其身形魁伟如山岳,四肢粗壮如同撑天之柱,每一步踏下仿佛都能踩碎星辰!
它的头颅…竟并非记忆中龙首,而是形如巨象!
但那双微微弯曲的、仿佛蕴藏无尽力量的长牙之上,却盘踞着与象迥异的、冰冷威严的龙鳞纹路!
粗砺、厚重的皮甲覆盖全身,甲缝间涌动着如同星辰核心般灼热的混沌光流。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背负的景象——
无数碎裂的星辰、断裂的山脉、乃至模糊不清的破碎城垣,构成了它移动的、混沌的背景板,仿佛它本身就是一尊行走的、背负着战场残骸的太古神祇!
太古龙象!
张远心中,骤然跃出这个近乎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名字。
据远古天庭崩灭前零星的残典记载,那是自混沌中孕育的无敌神兽,非龙非象,兼具二者的力之极境与不灭神威,乃是抵御外域邪魔的柱石之一。
它们以浩瀚星力为食,身躯便是不可摧毁的壁垒,龙象合一,力破万法!
与这头太古龙象搏杀的,是另一道贯穿天地的恐怖阴影。
那阴影难以名状,但张远的精神却能“看”到其中核心。
一头扭曲如宇宙伤痕、浑身流淌着粘稠污秽、仿佛能将光明都溶解吞噬的虚空魔龙!
它并非此界的原生龙族,更像是九洲离散、外域大敌入侵时,裹挟而来的毁灭前锋之一。
无数翻腾的触须自其躯体延伸,触须末端裂开吸盘般的口器,疯狂撕咬着龙象那厚重的混沌皮甲。
每一次撕咬,都爆发出湮灭能量的冲击波,在岩画上呈现为大片的混沌裂痕与崩坏的星辰光晕。
这就是上古神庭崩塌的缩影!
张远心神剧震。
壁画虽残破,其笔意却带着记录者近乎绝望的磅礴意志,直透观者神魂深处。
仙道神庭统御诸天,九洲稳固如盘。
然外邪入侵,星河崩坏,天庭支柱倾颓,神魔陨落如雨。
仙神血洒长空,道则破碎。
而像太古龙象这等神庭神兽,便是抵抗在最前线的血肉壁垒。
眼前这壁画,记录的恐怕就是某个关键战场的一角。
龙象对魔龙,至刚至阳的无上伟力对上至邪至阴的污秽侵蚀。
两者的战斗早已超越了肉身的搏杀,是大道法则的碰撞,力与暗的终极角力!
壁画中,龙象一足践踏而下,其势如同天倾!
并非纯粹的肉身冲击,更像是在刹那间聚拢了亿万星辰之力,化为“镇”字真言的道纹,凝聚于象足之下,封锁时空,碾碎虚妄!
那股意志,重!恒!固!
仿佛要将那混乱魔龙、连同其所代表的污秽法则,彻底踩入归墟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以力证道,以“镇”御邪的无上战法!
而那头虚空魔龙,则更为诡谲。
它周身翻腾的污秽不仅仅在溶解物质,更在侵蚀意志,污染法则!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片移动的“虚无之域”,试图将龙象那磅礴的星力与混沌气血扭曲、吞噬,转化为滋养自身的魔气。
其利爪与触须的攻击,带着混乱与破灭的力量,每一次接触都在龙象厚重的甲胄上留下难以磨灭的腐蚀印记。
张远的精神在疯狂推演、吸收着这残存笔画中透出的古战神韵。
他的《龙象镇狱功》脱胎于远古,此刻与这壁画中的太古龙象真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他之前吞噬妖藤根脉所淬炼的镇狱锁链,本质上就是对“束缚”、“镇压”、“炼化”法则的应用,如今在那太古龙象以“镇”字碾碎虚妄邪魔的画面映照下,无数细微之处豁然开朗!
那象足踏落时的力量凝聚方式,那龙象之力并非蛮力冲撞,而是结合气血意志,凝聚大道规则为实质兵锋的技巧!“力”与“法”的完美交融!
他周身沉寂的气血开始无声奔涌,骨髓深处响起微弱的、充满力量感的嗡鸣,一道道暗金锁链的虚影在体表经络间流转、重组、凝实。
观想之中,他自身仿佛化身为那壁画中的太古龙象,脚下踏着虚空魔龙扭曲挣扎的污秽身躯。
一股更加浩瀚、凝练、近乎实质的“镇狱”真意在心田中孕育,只待破茧而出,完善他那融合了龙象之力的《九转混元》与《龙象镇狱功》。
几乎在张远沉浸在古老岩画世界的同时,裂风谷西北万里之外,瘴气缭绕的千仞障深处,幽影裂谷的边缘。
卫尉司马弘身形如磐石般,挺立在一处天然巨石掩体之后。
他身后是气息沉稳如渊的典史官周明轩、心思缜密的幕僚秦子瞻,以及二十名披着灰黑色伪装斗篷、身形紧绷如猎豹的精锐护卫。
领队什长郑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浓雾深处。
瘴雾中,怪石嶙峋,藤蔓虬结,地形复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腥气、腐朽味,以及一股…
驳杂、不安、却又隐带一丝渴望的生灵气息。
他们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隐藏在雾中、树后、岩缝间窥伺着他们。
那些眼睛,有的闪烁着非人的妖异竖瞳,有的覆盖着鳞片,有的头顶生着畸变的小角,有的指甲尖锐如钩,形态各异,正是情报中描述的“半妖”族群。
压抑、警惕、无声的对峙在持续。
“周先生,”司马弘的声音压得极低,沉稳有力,“看出些什么?”
典史官周明轩捻着几根胡须,眯着眼仔细辨别着雾气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低沉压抑的兽喉音、类似人族语言却又含糊扭曲的短促音节,以及…
一阵压抑不住的、孩童细微的抽泣声?
他缓缓道:“卫尉,雾中族群以血缘聚落而居,气息驳杂而混乱,强弱悬殊极大。有明显的氏族结构痕迹,亦有…”
“深重的恐惧与对外的戒心。”
他顿了顿低声道:“恐惧源于长久被排挤追杀的经历,戒心则因我等人类身份,以及与妖族的纠缠不清。”
“秦先生?”司马弘看向幕僚秦子瞻。
秦子瞻目光扫过前方,如同在审视一张无形的棋局:“禀卫尉,半妖之困,在血脉,更在立场。它们被纯血人族视为异类、耻辱、被妖族视作劣等血脉、随时可牺牲的炮灰。”
“徐洲沦陷十万载,它们夹缝求生,求生本能远高于归属认同。想要引其投效,仅凭强压或空口承诺皆难奏效。”
青阳侯派他们来,不是为了战。
剿灭半妖族群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