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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道,可道,非常道(1/2)

“吼!”

祭坛深处,传来炎魔忿怒的咆哮。

几尊刚刚凝聚出半身的巨大火焰怪物,挣扎着想要爬出。

“滚回去!”

张远眼神一厉,手中骨矛隔空点出!

“陷仙,噬灵!”

数道带着吞噬之力的黑色矛影,没入祭坛核心。

这吞噬之力,疯狂吞噬着召唤炎魔所需的能量本源!

刚成型的炎魔半身瞬间崩解!

张远以一己之力,暂时压制住了最大的灾厄源头,炎魔祭坛!

同时,他强大的神念如同战场上的无形统帅,时刻关注着整个战局。

“镇炎塔东北角,三头铁甲犀妖冲击!玄玉阵坤位,真元灌注增三成!震位,左移三丈,剑气斜刺七分!”

“西翼磐石阵巽位出现缺口!流云锁元,第三小队补位,寒冰符箓覆盖前方三十丈!”

“压制火势,集中力量攻击熔岩喷发口左侧三丈岩基,那里是薄弱点!”

他的指令,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修士的脑海中,宛如未卜先知。

在他的全局调度下,原本各自为战、濒临崩溃的人族守军,瞬间被整合成一个高效运转的整体!

玄玉归真阵稳如磐石,化解火毒,治疗伤员。

磐石流云阵如泥潭沼泽,让妖族冲锋变得寸步难行,被分割包围。

压制火势的术法精准,不断削弱着岩浆湖的狂暴能量。

张远本人更是如同战场上的杀神。

每当有妖族强者试图冲击人族战阵的薄弱环节,他的身影便如鬼魅般降临。

骨矛所向,必见妖血!

“轰——”

圣境妖王率亲卫撕开防线,试图摧毁“镇炎塔”基座。

“杀——”

张远一声低喝,神兽裂空矛化作贯日长虹,缠绕神火劫雷的矛锋瞬间洞穿其妖罡,诛绝剑意爆发,将妖王连神魂一同钉死在焦岩之上!

炎魔祭坛凝聚出新的火焰巨灵,骨矛已裹挟“陷仙噬灵”之力破空而至,硬生生抽干其地火核心,使岩浆巨人未及咆哮便崩塌溃散!

而最令妖族胆寒的是,他的杀戮本身便是修炼!

混沌神魔躯化为无形熔炉,《引气通玄篇》十三层“万气归源”全力运转。

阵亡妖族的精血戾气、地火爆裂的灼热炎能、甚至炎魔祭坛散逸的狂暴火灵…皆被强行吞噬炼化。

他周身毛孔吞吐混沌光晕,每一息气息都愈加渊深,仿佛以整座战场为薪柴,淬炼着不灭道基!

焚天神翼最后一次振动,撕裂了血枫岭上空最后一片粘稠如墨汁的妖云。

那对由焚天神火勾勒、边缘流淌着暗红劫雷的巨大光翼缓缓收拢,炽烈的光芒黯淡下去,露出张远挺拔的身影。

他足尖轻点,落在那段被妖族术法轰塌了近半、遍布焦痕与凝固黑血的残破城关之上。

脚下是滚烫的砖石,身后是从绝望深渊被拉回的玄玉观残部,以及血枫岭原本的守军。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糊以及各种妖毒混合的刺鼻气味。

残阳如血,给这片刚刚经历过地狱洗礼的山岭涂抹上一层悲壮而惨烈的余晖。

战场上一片狼藉,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形态各异的巨大妖尸堆积如山,污浊的血液汇聚成暗红的小溪,在焦土间蜿蜒流淌,最终渗入大地。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无论属于玄玉观还是血枫岭本地的守军,大多浑身浴血,灵力枯竭,带着满身伤痕,相互搀扶着勉强站立。

他们望向城关上那个身影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难以置信的震撼。

最终,尽数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与崇拜。

青玄子,道袍破碎,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仍在渗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脏腑的剧痛,推开搀扶他的弟子,艰难却无比郑重地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冠。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张远身前数丈处,停下。

没有言语,只是对着张远,深深一揖到地,长身不起。

他身后,所有还能动弹的玄玉观修士,无论是长老、执事还是普通弟子,无论伤势多重,都挣扎着跟随青玄子的动作,齐刷刷地向着张远躬身长揖。

血枫岭本地的守军,在短暂的震撼与茫然之后,亦被这股无声的洪流所裹挟。

他们亲眼目睹了张远如何如天神降临,以焚天神翼撕裂了他们认为坚不可摧、绞杀了无数同袍的万妖遮天阵。

如何在那尊恐怖妖尊的领域压制下,化身混沌巨人,举手投足间吞噬狂暴妖力化为己用,反将妖尊重创。

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数万凶悍妖军杀得肝胆俱裂,溃不成军。

此刻,他们心中唯有拜服。

残破的城关上,焦黑的土地上,数百名修士朝着同一个方向深深俯首,场面肃穆而震撼,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山风掠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玄玉观青玄子,”青玄子的声音因为伤势和激动而带着嘶哑,却又异常清晰坚定,穿透了风声,回荡在寂静的战场上,“率观中残存弟子,并代血枫岭同袍,叩谢张道师力挽狂澜,救我等于覆灭之绝境!”

“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他再次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砖石。

“叩谢张道师救命之恩!”数百个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

所有人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发自肺腑的感激。

声音在山岭间轰鸣回荡,连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都被激荡得翻滚起来。

青玄子直起身,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期盼与恳求,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道师神通盖世,道法通玄,更兼胸怀苍生!我等虽经血战侥幸生还,然道心蒙尘,前路晦暗。”

“恳请道师慈悲,于此血火未熄之地,开坛讲道,传无上妙法!为我等驱散迷雾,指明前路!此乃我等泣血之请,万望道师成全!”

“恳请道师开坛讲道!”数百人再次齐声恳求,声浪直冲云霄。

无数道目光,带着渴望、希冀、甚至是朝圣般的光芒,牢牢锁定在张远身上。

张远立于残关之上,山风吹拂着他染血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脸上并无多少得胜后的倨傲,只有一片经历大战后的深沉平静。

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疲惫不堪却充满期盼的脸庞,扫过这片被鲜血和战火反复浸染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的杀伐戾气、怨毒妖氛尚未散尽,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重而压抑的“势”。

这“势”,是血与火淬炼后的残渣,是无数不甘与迷茫的沉淀。

他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并非犹豫,更像是在感知,在沉淀。

识海深处,大道金珠缓缓旋转,流淌着温润而浩瀚的光华。

《命衍十三术》的符文链条在神念中无声演绎,推衍着这片战场废墟之上最契合的天道轨迹。

焦土、断刃、未冷的妖血、修士体内残存的微弱灵力与不屈战意…这一切都成为他推演的素材。

终于,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带着抚平焦躁的奇异力量:“可。”

没有华丽的法坛,没有繁复的仪轨。

张远身形微动,已然飘然落于城关前一片相对完整的焦黑空地之上。

他盘膝坐下,身下是滚烫的、混杂着血泥的焦土。

姿态自然,如同与这片历经浩劫的大地融为一体。

他缓缓闭上双目,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强大威压,只有一种深邃内敛、如渊如岳的沉静气息弥漫开来。

“道,可道,非常道。”

张远的声音响起。

初始如清泉滴落深潭,并不宏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战场残留的喧嚣与死寂,直抵人心深处。

“修行之路,何尝不是如此?玄玉归真,归何处之真?天罡炼形,炼何等之形?引气通玄,通何方之玄?”

他并未直接阐述功法经文,而是抛出三个本源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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