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 番外 华天佑和赵灵儿(1/2)
中秋已过,天气逐渐转凉,掠过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
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韩蕾依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见她醒转,罗敏给她做了一系列思想工作后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只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她。
这三天里,她几乎望着天花板没怎么合过眼,因为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赵樽的身影,还有两个孩子在嗷嗷直哭…
三天后,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强撑着起身吃了些东西,独自办理了部队医院的出院手续。
她拎着包走出部队医院大门,重新融入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巷。
看着街上穿着时尚秋冬装的女孩们,手里拿着奶茶有说有笑走过斑马线,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几乎要失控。
这座纸醉金迷、热闹繁华的城市,是真实的。
而那些辽阔苍茫的景象,似乎真的只存在于梦境中。
她漫无目的不知闲逛了多久,拎着包茫然穿过跳广场舞的人群,又在音乐喧闹的节奏中,坐到街边的石凳上。
路灯渐次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大理石的凳面上抠划,指甲划过一道道令人牙酸的声音。
霓虹闪烁,街市喧闹。
这是她在大景朝时,梦中时常怀念的城市烟火。
可此刻她就坐在这里,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不,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失去了灵魂的空荡。
她抬头望着路灯杆上那颗星星般的灯光,低声呢喃:“樽哥,你真的不存在吗?我不信。你若在草原,我能去草原寻你。在山崖底,我便去崖底找你;可如今你只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又该去何处寻你?我试过了,安眠药没能把我带到你的身边…”
“不,就算是梦,我也要找到你。”
在路人异样的目光中,她猛地起身冲了出去。
回到队里,她对战友们关切的询问视若无睹,只发疯般冲进自己的宿舍里。
罗敏不在屋里,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电源,在搜索框输入:穿越时空。
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满屏的穿越小说和电视剧,就是各种晦涩难懂的理论解释。
她又输入:大景朝 她在网上疯狂搜寻,甚至查询了黑洞、马航、海底金字塔等未解之谜,却一无所获。
不过一番查找下来,她发现,天地玄黄,宇宙浩瀚,确实存在着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奇闻异事。
以前的她,认为那些都是“玄、学”,不过当做娱乐看看就罢了,可现在,她希望这世间真的存在玄、学。
外面传来战友庆祝她苏醒的欢笑声,而深深的无力感却将她淹没。
她走到床边躺下,试图再次沉入那个似真似幻的梦境,却无济于事。即便勉强入睡梦见些什么,醒来依然身处现代宿舍。
她反复重复着记忆中陷入梦境时的动作和话语…可无论怎样尝试,她仍然坐在宿舍里,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要队里没有任务,她就可以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出宿舍。每日待在电脑前搜索各种资料文献。
她甚至开始研究道教,从网上的教学视频里学着画符,希望那些充满玄、学的东西能再一次带她穿越到大景…
韩蕾变了。
队里战友们都在议论,说她苏醒后像换了个人。
变得神神叨叨,变得沉默寡言,变得魂不守舍。她经常对着电脑出神,叫她也常常没有反应。
韩蕾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令人担忧。
她也想改变,却做不到,无论如何都放不下那些记忆,甚至那些画面还越来越清晰,那种发自内心的思念和牵挂也越来越揪心。
这样的状态,自然已经无法再胜任特战队军医的工作。
尽管部队没有要求她离开,但在苏醒的第十天,她还是主动提交了退役申请,即便她很不舍。而出于对她健康状况的考虑,领导很快也批复了。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她搬出了特战队宿舍。领导和战友们都来送她,也嘱咐她要好好休息。
站在营区门口,她悲哀地发现,在这座大城市里,自己既没有安身之所,也不知该去往何处。工作这些年的积蓄足够维持几年生活,却给不了她真正的安全感。
没有赵樽的地方,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又不愿回老家找父母,只想留在这座城市里一面工作,一面继续寻找穿越的契机。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透过稀疏的梧桐树叶,在老旧社区的宣传栏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蕾拖着唯一的一个行李箱,站在宣传栏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层层叠叠、新旧不一的招贴广告。
寻宠启事、家电维修、辅导班招生…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张手写的租房小广告上。
小广告字迹有些潦草,但关键信息清晰:“市中心学苑小区,单间配套,拎包入住,价格面议。联系电话…”
“学苑小区…”韩蕾低声念道,这个地方她有点印象,位于市中心,周围生活便利,配套设施齐全。
她拿出手机,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烟嗓的男声传来:“喂,哪位?”
“您好,王先生吗?我看到您贴的租房广告,想看看房子。”韩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哦,看房啊。现在方便吗?我就在小区。”
“方便的,我也在附近,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了楼栋和单元号。韩蕾记下,拖着行李箱,按照指示走进了不远处的学苑小区。
小区有些年头了,楼体外观略显陈旧,但绿树成荫,环境还算安静。
房东王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看起来还算面善。他带着韩蕾上了三楼,打开了一扇漆色有些剥落的防盗门。
“就是这里了,你看看。”王先生侧身让开。
房间不大,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简单,但基本的床、衣柜、桌椅都有,带着一个小阳台。卫生间和厨房是独立的,虽然装修风格停留在十年前,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这里热水器、空调、冰箱都是好的,网线也通了。押一付三,你看能行不?”王先生介绍道。
韩蕾里外看了看,重点检查了门窗和水电。她现在对住宿要求不高,干净、安全、方便就行。这里虽然旧点,但符合她的基本需求,而且价格在市中心算是比较实惠的了。
“行,就这里吧。”韩蕾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犹豫。
办理了简单的租赁手续,交完钱,送走房东,韩蕾看着这个暂时属于自己的小空间,长长地吁了口气。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归置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因为以前几乎都穿军装,就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日常用品,还有几本关于历史、民俗和神秘学的书籍——这些都是她最近疯狂查阅资料后留下的“后遗症”。
收拾完行李,她又找出抹布和扫把,仔细地打扫了一遍房间卫生。
等一切忙完,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黄昏的暖色调,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已是晚饭时分。
锁好门,韩蕾走出小区,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餐馆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她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信步走着,最后在一家写着“老陈记面馆”的小店前停了下来。
店面不大,但这会儿正是上客高峰,里面已坐了不少食客,看起来生意不错。
韩蕾走进去,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点了一碗招牌牛肉面。
面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汤色红亮,还撒着翠绿的葱花,令人食指大动。她拿起筷子正吃着,身旁一桌客人的谈话声,不经意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那桌坐着三个男人,看衣着打扮像是做些小生意或者跑腿活计的,桌上放着几瓶啤酒和几碟小菜。其中一个嗓门略大的正说得起劲。
“咱们待会儿到鬼市上去看看,张姐的铺子刚到了一批核桃,听说品相好,是从北边一个老宅子里收来的。里头有好几个,纹路深,个头大,隐约已经长出点三棱了!”
旁边一个瘦削些的男人接口道:“三棱?真的假的?张姐那婆娘,眼毒得很,有好东西能轻易露出来?要价不低吧?”
大嗓门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但在相对安静的小面馆里,依然清晰可闻:“她要三万!待会儿咱们过去,给她杀杀价,最多六千,看她卖不卖。”
第三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更谨慎些的男人皱了皱眉,灌了口啤酒道:“六千?大刘,你是不是喝多了?六千块买个破核桃?万一开不出来呢?那不是打水漂了?我看悬乎。”
被叫做大刘的男人不以为然:“你这人就是胆子小!上次倒腾那块汉代玉佩,开始不也觉得贵?后来转手赚了多少?这玩意儿,玩的就是个心跳和眼力!要是真开出个品相好的三棱,那价值,翻十倍都是少的!比上次那玉佩还赚!六千,我觉得都算保守了!”
“就是,”瘦削男人也附和道,“张姐虽然精,但咱们仨一起去,跟她磨一磨,也不是没可能。再说了,当场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真要开出来了,现场就能找下家!”
几个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待会儿去鬼市“开核桃”的计划,却不知这些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韩蕾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玉佩…鬼市…”这两个词像是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她脑海中混沌多日的迷雾!
她停下了夹面的动作,筷子僵在半空,脑子却在飞快的旋转。
玉佩!赵樽给她的那枚玉佩!
这些日子,她像没头苍蝇一样,把所有穿越的可能性都寄托在什么坠崖、深度睡眠、时空裂缝这些虚无缥缈、难以复现的概念上,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搞得她身心俱疲,反而忽略了赵樽送她的那块玉佩。
现在仔细回想,在大景朝纺织厂店铺里的那一幕,弩箭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射中她胸前悬挂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