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原来,孙权要在庐江孤注一掷么?(3/4)
也直到这时,董袭才意识到一个事实,他自诩刀快过关羽,力量重过关羽,可那都不过是坐井观天,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无论在刀法上,还是在力道上,董袭都差关羽太多了,也太远了。
“呜哇…”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董袭就是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大刀上,他根本无法抵挡关羽这第三刀带来的磅礴劲力。
“啊——”
终于,董袭眼睁睁的看着青龙刀离他的身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最后,在他那瞪大的双瞳中,他看到了青龙刀从他自己的脖颈处划过。
这一刻,他只感觉天旋地转,仿佛他还有知觉,还能看到些什么。
可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马上的一具无头尸体,似乎那尸体是…是他的。
等他再想确认,他已经没了知觉。
董袭的头颅就在地上滚落,还保持着怒目圆瞪,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鲜血渗透进土壤里,让这片赤土的颜色看上去更骇人。
满场瞬间就陷入了寂静之中。
整个东吴的兵士,都吓得面色煞白,随着“锵啷啷啷”的声音,这些兵士手中的武器掉落,这一刻,他们或许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这些吴人…多半是回不去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有能回去的那一天!
那一定是东吴变幻大王旗——
反观关羽,在斩杀了董袭后,他便没有了动作,只静静地目睹着关家军汹涌的进击,目睹着吴军的溃败、投降。
他丝毫没有再望向地面上的董袭一眼。
因为,如此莽夫、如此败军之将?不配他去郑重其事的对待!
他只是环望周围的偏厢车阵,望向遥遥远处,那些正在收拾蹶张弩、连弩的弩手,再转头望向设计出这一切,将这一些军械使用的出神入化的徐庶。
有那么一瞬间,关羽真的有一种感觉,时代变了…
——学武的确救不了大汉!
那么问题来了?
什么能救了大汉呢?
或许,这一刻,关羽的心头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是那些沔水山庄的工人;
这这些“工人”制造的军械;
是诸如云旗、徐庶这般聪颖、睿智者的智力。
武力,或许真的如云旗所言,只能做董袭…做一个莽夫罢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关羽第一次感觉到,或许,他真的老了,他的那一套…注定或者说已经正在被这个时代淘汰!
“将军…我军大捷…共计俘虏吴军兵士…”
不等周仓把战报禀报出来,关羽勒马回转,他抬起头望向那高耸的柴桑城,雷厉风行的下令。
“敌军援军已绝,柴桑城势必乱作一团,军心大溃,今日这仗打的轻松,关家军的兵士们就不休整了,传我军令,即刻攻城,黄昏之前攻下来,关某与诸君一道在柴桑城内摆宴庆贺,把酒言欢——”
“喏——”
“喏——”
“喏——”
这些回应关羽话语的兵卒,他们一个个仿佛气势如虹,仿佛正有使不完得劲儿,无处发泄,无处安放。
攻柴桑,这军令来的刚刚好——
…
…
东吴,建业城的宫殿内,这里依旧奏响了那颇具江南特色的柔雅乐章。
仿佛,比起外面的战火连天,这里是世外桃源,与世隔绝一般。
这等超然于外的景象,直到一个人闯入,单膝跪地朝向孙权…仿佛,这一抹世外之境的气氛彻底打破。
是周循。
这已经是孙权集结各族抵抗关羽后,周循第三次在他的面前单膝跪地,前两次无有例外是请战,东吴各大族都战了,他周循作为周瑜的儿子,在江东“危难之际”怎么能袖手旁观?
这一次,他本还是请战。
但孙权却先他一步说出了一连三次拒绝他的原因。
“主公,昔日父亲周瑜御敌于赤壁,以少胜多,以弱敌强,御敌于国门之外,立下吴国之最大功勋,至今只要是江东儿郎提及家父,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主公不是也总说孩儿颇有家父之风?可如今东吴遭逢大难,正是我周循、周家报恩之时?主公缘何…不用我与周家军呢?”
这已经是周循第三次在孙权的面前,表达出相同的意思。
当然…
周循是鸿雁之人,他不会真的想要去帮孙权,但如果…整个东吴所有家族都帮,唯独他周家置身事外,袖手旁观,那势必会遭到孙权的猜忌。
故而…无论如何,周循硬着头皮也要请缨…
必须要展现出周家在这件事儿上的态度!
事实上,周循若带周家军参战,他能有一百种方法能够保全周家军的同时,重创吴军,但同样伴随的是暴漏的危险。
但这都是后话…
如今,问题恰恰就在…孙权像是铁了心,坚持不让他出战,且已经多次拒绝周循的请战!
“一连三天,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孤这个问题了。”
孙权站在宫殿处,他挥手示意乐师停止琴乐的奏响,琴师向孙权行礼,然后徐徐退下。
一时间,这诺大的大殿中只剩下孙权与周循两人。
气氛也变得冷凝了起来。
这时,孙权将周循扶起,“先起来…”
“若主公不让周家参战,周循愧对先父,周循就长跪不起了!”周循表现出了他大忠的一面,也可以说是大“奸”似忠…
孙权“唉”的叹出口气。
“起来!”
这一次,他加重了声调,强行将周循扶起,然后语重心长的说。“孤何曾不知道卿忠于孤?亦忠于东吴的决心,一如你父亲之忠诚一般,只是…孤同样知道的是那董袭岂会是关羽的对手?”
啊…
孙权的话让周循惊讶,周循不可思议的望向他。
孙权娓娓继续说道:“关羽是威震天下的英豪啊,他的武艺与统率早在汜水关下,早在先父尚在时就赞叹不已,董袭…不过是一介武夫,他如何能效仿周郎,御敌于外?护佑孤这江山呢?”
“还有那群大家族的部曲,呵呵…这些部曲均非百战之军,勉强凑在一起,或许在水战还能与关羽较量一、二,可若是陆地战,他们又如何能抵御住关家军的攻势?不过是强行拖延罢了,能拖一时是一时啊!”
孙权展现出他明哲的一面,仿佛…董袭与关羽的对垒,他一早就窥探出了结局。
但他又不得不派董袭去,哪怕明知必败,也要去。
这是态度,更是时间的拖延。
周循惊诧的抬眼,他直视孙权那深邃的眼神,他问道:“那吴侯的意思是?决战之地…不…不是柴桑?”
“柴桑守不住的。”孙权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孤一早就看出来了,若东吴有机会击溃那关羽,那一定是在庐江,那里悉数是我江东子民,安居而厌战,昔日面对挑起战火的曹操,他们会勠力同心,死战退敌,如今面对关羽的来犯,定然也会如此,此为天时、道法…人和,那里距离东吴近,距离荆州远,河网密布,利于东吴补给,却不利于荆州的长途跋涉此为地利…”
“还有,董袭只要稍稍延误关羽,徐盛、吕蒙、潘璋、马忠、朱治、贺齐等将军便能悉数绕至庐江,兼之你周循与那支周郎留下来的善战的周家部曲,还有孤从淮南调来了三万精锐…”
说到这儿,孙权的语气骤然变冷,他指着大殿中舆图上的‘庐江’,恶狠狠的说,“此道、天、地、将、法,孤已齐聚,他关羽既然来了,孤就让他葬送在这庐江吧——”
呃…
周循听得汗毛直立,没曾想…孙权早已提前部署。
而董袭…不过是一枚拖延时间,促成庐江决战的弃子罢了。
恐怖啊…
一如曾经,孙权对那一个个“弃子”一般。
有利用价值时,封官拜相,极尽赏赐…
可没有利用价值,或者成为威胁、阻碍时,就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