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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6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二点七合一】(3/4)

让自己所挂念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结果却是发现在自己强大起来的时候,那些一路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人,都早已经不在。一个个无声无息的消弭于自己的人生长路上。

等到自己真正有能力的时候,葛然回首,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是子然一身。

“您这一走,我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总不能回去跟爹娘诉苦吧……那爹娘得多担心啊?跟您诉诉苦正好。结果,您没……”

方彻叹口气期盼的道:“说到这您要是在的话估计又是一顿揍下来了,但您这不是不在了吗……您要有本事你回来打我啊?”

“我也是这次见到总教主,为风霜大人疗伤之后,才发现我居然走上了您的老路!正感觉奇妙呢,还想着啥时候没事了咱爷俩坐下来好好的说说这个事.……”

“然后我自己还在一个劲儿打腹稿,总感觉这事儿咱俩谈过之后,我觉得您心中的这大几千年的难受块垒,能消除一部分,毕竟,虽然初心不同,但按照轨迹来说,也算是殊途同归……”

“然后您就给我留下了这么个小土堆。”

“然后想要说的话,就只能随着这些纸钱烧了…”

“祖师啊……我之前或许好多次悲伤过,但我从没有这样失落过……太猝不及防了。为什么我总是从别人口中,转述中,才能知道你们战死的消息……竟然没有人让我送一程。”

“您分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完全来得及过去见我一面,或者把我叫过来见一面,更不要说写封信嘱咐嘱咐,可您就愣是啥也没做。”

“您做大侠没有贯彻始终;做魔头,也是半途而废;但是任性这俩字,还真是贯穿了您这一生!一直到最后一刻!”

方彻指着坟头愤愤的骂道:“任性的老东西啊!”

清风吹拂,冷热相激;纸灰形成了一个小旋风,围绕着方彻的身体呼呼的盘旋飞起。

方彻希冀的看着空中:“是您回来了吗?是吗?我骂你你受不了是吗?忍不住想要打我是吗?”纸灰旋转一会,悄然落下,最后一点火光亮色在灰烬中点点熄灭。

化作白灰。

方彻愣愣的看着那烧成灰烬的纸上的脸色点点熄灭。

突然捂住脸,忍住呜咽,跪在坟前,久久的一动不动,喃喃念叨着,声音细微,念叨着一些平常自己说不出口的话,哪怕在方云正面前,在东方三三面前都绝不会说的话。

迷惘,无所适从,疑问,矛盾,纠结,挣扎……

冷风呼啸,在空中不断来回,从高空看去,千山冰封,万里无波,人间一片雪白,就只有这个小院子,一点雪都没有,格外的醒目,就好像是被整个人间天地遗忘了,抛弃了的一隅。

“祖师啊,我真的好想念您啊。”

当天晚上。

方彻就在孙无天的书房看了会书,然后回到孙无天为自己预留的卧室,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

外面大雪在下。

暗夜沉沉。

雪花一直飘落,原本与众不同的小院子,慢慢的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和太平洲其他地方一样。一片雪白。

后院的小土堆,默默的同化在白云洲里。

海域一片冰封。

今夜,连风浪声音都没有。

太平洲一片安和太平。

清晨。

方彻在天色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了。

点上油灯,孤灯如豆。

然后一个人幽灵一般在孙无天的这个院子里四处游荡。再次跑到后院,在土堆前静静地站了一会。他总有一种感觉,老魔头下一刻就会破土而出,得意地哈哈大笑,问自己:“吓坏了吧!?”但是他等了许久,没有。

“我再也见不到您了,您把我丢……”

他站了一会,身上落满了雪。

然后又一脚高一脚低的游魂一样去了前院,在老魔头拾掇好的凉亭子里,拿出酒菜,对面摆上碗筷酒杯,默默地一言不发,自斟自饮。

看着白雪潇潇落。

一直喝到了中午。

没说话,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就只是目光宁静,带着浓郁的感情,来回的扫视着这小院子的每一处。

泪水混着雪花悄悄落入酒里,又被他喝进肚子里,如同一口饮尽了这人间风雪,一口喝完了生离死别。酒足。

静静的收拾了桌子,在石桌上,留下了一坛开了口的酒。

悄然而出。站在院子里雪地里,灵气一震。

房中的油灯悄然熄灭。

“祖师,我走了。”

“你好好睡。”

“我会经常过来的。”

“你要是寂寞了,想我了,给我托个梦,骂我一声,我隔着千山万水,也会立即出现在您面前的。”“你的太平洲,我会帮你看着的。”

“祖师,您一直牵挂的孩子,长大了,您放心吧。我可以保护自己.……”

方彻咯吱咯吱的踩着雪。

走向院门。

在打开的门口,向里看着。

依稀看到有一个葛衣的老头儿,在檐下躺椅上舒舒服服的躺着,翘着二郎腿,目光看着自己的方向。躺椅轻轻摇晃。

老头儿惬意的喝茶,很悠闲,很满足,很欣慰。

方彻使劲甩甩头,惊喜的定睛看去,檐下躺椅上空空如也。

他怅然的垂下头,轻轻道:“真想您啊……我是真想您啊……”

终于退出大门。

双手将大门缓缓的关起,认真的用铜锁锁住。

他的手停在铜锁上,看着自己的手,良久没动。

手干燥,修长;铜锁已经有些锈迹。

方彻目光凝注。

终于手指稍稍用力,铜锁哢嚓合上。

大门锁住了。

退后两步。

风雪萧萧而落,瞬间将他的头发覆盖成雪白,一身黑色大氅也染成了白的,他看着这被铜锁锁住的大门,看着被锁在里面的院子。

方彻有一种清晰的感觉。

这把锁,封停了一个时代!

也锁住了一个江湖,一个世界。

同时也锁进去了自己的一段人生。

他踩着雪,沉默的往外走。

到了巷子口,忍不住的回头望。

他不知道,当初大战结束,雁南等养伤离开这里的时候,也曾经与他现在一样,站在相同的地方久久的回头凝望过。

他们看的是兄弟。

方彻看的是亲人。

但都是什么都没看到。

走在大街上。

一片凄清。

方彻向前行进,只感觉身边少了什么。身后也少了什么。

他知道那是什么。

再也没有一个影子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跟在自己身后,再也没有一把刀随时随地伴随在自己身边;斩破一切前路荆棘阻碍。

那种无论任何时候身后都有人可以依靠的安全感,没了。

他心情凄凄惶惶,怅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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