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这种玄而又玄的概念，宁洛早先并未细究。

毕竟这片天地存在着炼魂炼傀的秘法，而他也隐约触及了灵魂层面的力量，所以自然不会对此抱有多少疑虑。

然而现在。

当冥罗殿中封存的冤魂山呼海啸般奔涌而至

纵使宁洛对此不感兴趣，他也已然洞明冤魂的来由。

“是”

“神念和道意的压缩包？”

用相近的概念来解释。

就是以气血作为载体，再将神念和道意压合其中。

说着简单，但要让宁洛现在复刻，他却做不到。

因为神识通常而言是静态的概念。

以至于商陆根本没有足够的危机感。

不是商陆境界不够，而是这冥罗殿的秘法，这招他压箱底的绝活，恰巧撞上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铁板。

他其实并没有暴怒，更没有像他表现出的这般歇斯底里。

因为无论怎么看，这冤魂归根结底就是神识和道意层面的冲击。

“难道先前的推论全都是错的，不是土著了解真相，而只是圣子装得太像？”

他知道圣子四周的白尘守备格外薄弱，也知道那是击毙圣子的最佳时机。

“那相同修途造诣的前提下，恐怕就算是我，也极难抵御。”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殿宇道器或许至今仍未炼成？”

反哺乾坤的道意会在无形中被天地炼化，并且不会为常人所觉察。

是黑潮的母体意识！

“效法天地。”

还是宁洛装得太像。

宁洛必须另寻他法。

抛开术法架构，武学造诣不谈，倘若单论在修行运功层面的高度，纵使是A序列前百的商陆，相较宁洛也是远不能及。

“无主的道意，或许可以算是一种夹杂在先天与后天之间的过渡状态？”

当血丝退去，怒潮消歇，商陆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唔”

因为商陆的法，对黑潮收效甚微。

他需要让自己保持那种仿佛濒临死境的疯狂，需要用那般残虐嗜血的决意，才能催动这一法门，才能逆转冥罗殿内的法理。

当这股气势，或者准确来说，是当这股怨愤的真意最终敛息。

那想要封存住活化的神识，就势必需要更加凝实的气血。

因为它遵循的并非单纯的道意，而是这天地乾坤的底层法理。

期间炼器者需要悖逆天地法理，面对天道劫罚洗练，以诸如生死劫灭，水火交融，从而才能固化道意。

但商陆那边，却并不相仿。

但那想来与炼制无关。

虽然这种假设并不存在。

“而它炼制的过程，也不存在真正的尽头。”

“也不全是。”

尤其当怨魂怀着生前的不甘与怨愤，急切地想要逃离冥罗殿时，这种来自天地的加持也就越为明显。

将神识压制到气血之中？

那冥罗殿中的乾坤倒转，也将就此结束。

这种强装的暴怒并不能维系太久。

那试炼者借由万灵血祭抵达了一方天地的极境。

而是状态未及万全的白尘宿体！

即便他不选择刺杀天命人，那也大可用信任天命人的土著来献祭。

道意的回归并不急迫。

“所以说”

然而，当这杆战矛重重砸在了宁洛的盾牌上

宁洛，看上了这杆矛。

这一点虽说没有论据，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任何亲身面对过大成冥罗殿的神选者，都要么对商陆恨之入骨，要么只能老老实实避而远之。

但以宁洛三分神识的造诣，还有寰宇乾坤的助力，加之超脱飞升的境界

即便他放任冤魂刺透识海，它也只能如泥牛入海，连浪花都轻扬不起。

“好家伙。”

“咦？”

用旁人死前的怨愤来炼制杀孽怨魂

虽说思路的确不能一棒子打死，但如果不刻意诱导，上哪去找这么多怨愤不甘，又兼备修为的亡者？

所以这条路并不适合宁洛。

这一点，商陆有最起码的自知之明。

差距格外显著。

天地的本意是回收亡魂中逸散的后天道意，并将之重新炼回至纯的先天道蕴。

他终于洞明了根由！

神识，道意。

那并非他一己之功，而是借助了天地法理的协力！

这份时间不仅取决于他的修为，更取决于他此刻的心态。

“逆道”

“意境修士亡故之后，体内炼化出的真意，会被这片‘天地熔炉’所炼化，反哺乾坤。”

只是，根本比不上黑潮自愈的效率。

“其实，这应该算是抢了天地法理的活。”

知道此刻，宁洛才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气血又是物质层面的元素。

这种事他自然也没少做。

“对于这群怨魂而言，倒也是同样？”

但无论是否是为了应对苏瑶，宁洛都的确对商陆的法更多了几分兴趣。

商陆瞳仁中交错的血丝逐渐如退潮般散去。

因为商陆心底缺少维持怒火的填料。

他知道为什么世间存在怨灵，但鬼修与游魂却鲜少得见。

这是他在A序列神选者之中的称呼。

宁洛对此无动于衷，甚至接过一抔杀孽，饶有兴致地把玩了起来。

圣子没死。

然而现在，宁洛大抵是懂了。

毕竟通常而言，人死之后，没人会察觉到有股道意从修者体内瞬间逃逸，继而被天地法理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