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凰炎

商陆的生命走向终途。

结束得平平无奇，死得朴实无华。

就像是故事里挑衅天命的愚庸，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都没能看清自己的实力。

记忆断流，意识沉寂。

商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输。

当然不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输给圣子，因为在他的构想里，宁洛分明就是黑潮母体，是他没法战胜的死敌。

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领命而来，只为追猎烟罗，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连烟罗的面都没能见到。

这是否太荒唐了点？

只是因为烟罗太强了吗？

可他并没有这样的实感。

这不应该，也不正常。

“因果。”

因为他知道苏瑶实力有多恐怖，解构苏瑶的法，不是说没有可能。

华丽得俨如一场璀璨烟火。

这是他此行最后的难关，也是他身为监察者，最后的试炼。

哪怕他不想去欣赏，然后意识却冥冥中像是被某种力量所干涉，让他不得已驻足赏玩。

因为以商陆的眼界，他没法补全这一构想。

晶莹的赤蝶缓缓飘落，鳞粉折映着漫天火光，让整片密林都继而变得敞亮起来。

不是因为他堂堂飞升者敌不过道境苏瑶的法，也不是他现在没法抗拒苏瑶如今微不足道的因果秘力。

当然，这时最合理的决策，理当是尽快后撤。

因为宁洛很清楚这种火焰的威势究竟何等恐怖！

这是可以顺着黑潮蔓延，甚至在死道鲸落之际，沿着倾天而下的死道，炙烤天穹的凰炎！

宁洛心中深吸了一口气、

但凰炎却不知何时已然漫天倾落。

但宁洛知道，那毫无疑问是他的错觉，是被有意施加的错觉。

虽然做不到面面俱到，但专注一点的话，苏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当即察觉破绽。

就像是微风拂动烛火，宁洛耳畔响起一阵阵窸窣的轻响。

残垣之中，流萤飘舞。

仿若霓裳盛放。

并没有疼痛，甚至还有些温暖？

至少最开始时，宁洛是这么觉着的。

这是没法熄灭的凰炎，越是抗拒，它燃烧得便越为猛烈！

犹豫不过短短一瞬。

朴实无华。

没有多么奇异的特质，就是单纯的不灭。

宁洛一时兴起，却并未就此付诸行动。

还是说，得在等等。

“是不灭。”

这片骨刺密林，混杂着冥罗殿的残骸，却俨如战乱破败的园林，更添几分韵味。

呼哧——

但是当凰炎蝶舞，宁洛却分明能够预见。

兴许是因为这种无害的错觉，甚至让宁洛心中多了些异样的想法。

然而.

哧！

凰炎升腾，瞬息间如耀斑爆发出无数条夺目的火舌，继而爆散开来！

像是稚童指缝间呲出的水箭，刺目的凰炎霎时间将宁洛的身形笼盖其中！

这一瞬间。

而且，他的意识也不支持他再思考下去。

试炼远未结束。

如果他真的是半吊子的黑潮母体，那在面对因果之时，是要选择随波逐流，还是以黑潮的异构权柄，干脆直接无视一切因果法理？

“如果是白尘母体，它应该做不到。”

直到他并拢掌心，试图掐灭火苗。

只可惜昙花一现，那升腾的赤蝶在盛放之际衍变出亿万朵火光，漫天倾落！

像是凛冬的雪花，一朵朵赤蝶落在宁洛肩头，也落在了他的掌心。

宁洛这般心想着，最后选择了无动于衷。

紧接着。

他依旧没有动。

时隔多年？

这种强加的意志本不足以干预宁洛，但宁洛却近乎本能地没有抗拒。

但其中酝酿的那股浩瀚的道威，如今，宁洛已是能够察觉。

久别重逢，凰炎依旧看起来平静无波。

也可能是因由修为境界的差距，宁洛分明感觉苏瑶的道法，在他眼中已经不再那般神秘。

“想来至少也得是吞星种才行。”

变起仓猝。

就仿佛坠入了晦暗的渊薮，也一如，他苏醒后即将面对的未来。

毕竟没能见到。

宁洛茫然四顾，仿若痴迷，嘴角更是牵出一抹邪异的微笑。

“这，所以，所以说，如果我真正掌握因果的话，纵使轮回，依旧也能保留一部分权能？”

没有摧枯拉朽，海天云蒸的威势。

宁洛如此猜想，但却的确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拒绝这道意志。

这样的想法仅仅只是维系了一瞬。

但以苏瑶的道途境界，宁洛没法确保自己在解构道法的同时，能够将之消化，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看着就只不过是一场即兴的演出。

只可惜.

他就差那么数息，想来就能看到苏瑶真正出手。

虽不像杀孽那样容易解明，但至少不再如迷雾般不明所以。

其实实际上也没有相差多久，但至少距离他上一次亲眼见证苏瑶的凰炎，想来已经过了千百世轮回。

直到焚烬，这火光笼盖的一切！

宁洛瞳孔微缩，心道不妙。

宁洛这下大抵能够猜到，苏瑶的凰炎道法，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因果。

「花开必赏」

但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