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原本足有三十丈之巨的武道圣躯，在这方异空间的压制之下，此时，竟然只剩下了二十余丈！

可纵然如此，仍旧压迫得周遭空气嘶嘶作响，颤鸣不止。

神魂支离破碎，核心处的一颗光点，骤然明亮后黯淡熄灭。

‘好家伙，真是厉害！不过还没结束！’

‘包思存’如炮弹般跌落在地。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为之物，惟恍惟惚，恍兮惚兮……食巨胜则寿，形可延……欲得长生，服肉芝，饮秽泉……’

‘包思存’所化的血肉巨人被切片成碎肉，又经过气运光柱炙烤，一大摊焦糊的黑肉挣扎着凝聚，如惯性一般蠕动着重组成血肉巨人后，蓦然又崩溃开来。

蓄势！蓄势！再蓄势！

加速！加速！再加速！

这方从天而降的神掌，与空气剧烈摩擦，直接出现大片火花，如同燃烧，璀璨夺目至极。

轰！

方锐武道圣躯体表灵光爆闪，不知道多少层法术加持破碎，自身更是被打飞退后，武道圣躯双足与血肉地面嗤啦啦摩擦，形成幽深的沟壑。

“嗯，我之前是破碎了‘黑天诡书’，所以……不会吧？！不会吧？！”

方锐看着这平淡的声势，有些小慌，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方锐看向这异空间内，那所谓的‘肉芝’，乃是人头灵芝，所谓的‘秽泉’，乃是黑红血泉。

轰！

‘包思存’所化的血肉巨人抡起血肉大磨盘抵挡，撑住这一刀，发出惊天巨响。

‘方才我所斩杀的，只是虚相，这般血肉巨人状态才是包思存的实相！这个疯子，为了延寿长生，竟然舍弃了半仙法相，吞噬融合生灵，将自己变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嗯？！好强大的生命力！这般诡异状态，对能量攻击的抗性很强？那就……硬碰硬吧！’

因为，神通‘斩神碎灵’触动，可以使用了。

轰隆隆！

大地开裂，肉泥血壤翻滚，一座肉山从下方凸出。

方锐目光一闪，武道圣躯周身，各色灵光亮起，化作增益加持，让他看去宛若神人。

空气中，忽然响起袅袅不绝的道音响起：“谷神不死，是为玄牝；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尽……”

“不过，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神通‘斩神碎灵’可用，那就可灭。”

一时间，整片异空间都仿佛在嗡嗡震颤。

“爆！”

方锐一眼看去，莫名地就知道了它的名字：黑天诡书。

可他此刻心中满是侥幸：‘好险，若是我未提升灵师途径之前，这次交手，受伤的就该是我了，难怪第一次卜算结果是小凶。’

‘不可拖延了，拿出底牌，一波流吧，若是不成……就该跑路了！’

“只是，”

‘好家伙，直接接引外界海量气运，形成气运金柱？！这些诡异东西，也是大虞朝廷深恶痛绝，坚决打击的吗？’

可奇怪的是，不同于上上次甄家老祖以‘万里江山图’卜算，也不同于上次包思存以先天至宝‘混沌四象幡’卜算，这一次，竟然找不到卜算自己的主体。

手臂上好似有着无数触须舞动，可细看，那是一只只疯狂挥动的手臂，好似在求助，在挣扎，又仿佛是要拉人下水；

是的，比起传说中的三头六臂，这是千头万臂！

嗡！

原处，只剩下一页诡谲不详气息书页悬浮半空，充斥着无边的诱惑。

他体内灵元涌动，双手作刀，斩出一道绚烂的刀气。

“厉害啊，终于结束了！神通‘斩神碎灵’，我果然没看错你。”

方锐在高空之上，现出了武道圣躯，可仅仅只有二十余丈：‘好强大的压制！身处这里，就仿佛在对抗整片异空间！’

此般状态下的‘包思存’，仅仅注视，就会受到猛烈的心神冲击，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视线污染。

‘这是……外界一幕幕吃人的景象？！这是在牵引天地的诡异气息？’

方锐暗忖着，正要再度出手。

“只是，拿长生来诱惑我？！”

此处是包思存的主场，受到加持，强横无比，反观方锐，却受到压制。

就是：无限高远！无比浩渺！无穷伟大！无以揣度！无可名状！

与那道不可名状的虚影相比，方锐自身，的确好如蝼蚁之于山岳，蜉蝣之于沧海。

他深吸口气：“给我……碎！”

祂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好似间隔了一个世界，还在飞快远离。

入目，视野所及，在遥远处是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

滚滚黑气涌来，‘包思存’所化的血肉巨人，瞬间重新长出一臂，并且，吸纳这片异空间的血肉，身躯在飞快膨胀。

赫然是：交手逸散的能量余波，有撕裂这片异空间的趋势。

这一刀极致内敛，没有盛大的声势，只是一闪，进入了刀气龙卷中，然后就没了动静。

外表看去，就是原本的青色刀气龙卷一下子亮了，变作了青金色。

三十六丈！

轰！

势不可挡！

话音未落。

‘所幸，有灵师途径的加持，还能压制对方，这场战斗，还能打！’

方锐暗忖着，却也没时间细想。

方锐一惊之下，旋即，自己就明白过来：“哦，也对，它能帮助包思存屏蔽我的卜算，真论位格，想必也是极高的，恐怕比之先天至宝都不差太多。如此重宝，怎能轻易毁去？”

片刻后。

大片大片的碎肉般，如雨点般掉落。

光！

耀眼的光！

武道圣躯抬起的双手，如抓住了两个小太阳，蓦然一合并拢，对着‘包思存’斩下，化作一道四十丈之巨的巨大青玉光刀。

方锐莫名有种群魔乱舞的既视感，也深深感到，自己大概从未看清过这个世界。

那道白骨山上方，漩涡转动速度蓦然加快，无穷无尽的黑气从虚无中接引而来，隐隐约约有一幕幕景象浮现：人瓮中，灵药培育；屠戮童男女，取心头血；血湖肉海中，神药种成……

他心中生出明悟。

轰！轰！轰！轰！轰！

好如惊雷一般的声音中，两道肉眼都无法捕捉的巨大影子，身形飞快交替碰撞，所过之处大片肉泥血壤炸开，如密集的大当量炸弹爆炸。

咕噜噜！

原地，一方巨大的掌印形状的湖泊中，其中被压碎的血肉汩汩翻滚，再次撑起，吹气球般重新变作血肉巨人。

高空之上，方锐整个人上翻之后，开始疾速下坠，武道圣躯爆发出炸裂的青玉色灵元，更有浓郁灵光缭绕周身。

‘到达斩杀线了。’

唰！

一刀掠过，黑天诡书完好如初，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微微颤动着，好似是在嘲讽。

咕噜噜！

‘包思存’所化的血肉巨人身上，数块巨大的血肉滚落，唰唰唰化作三个十丈高小型血肉巨人，咆哮着冲向方锐，作为纠缠。

“去！”

方锐猜测，也正是‘包思存’这种特殊蜕变状态，才会让这片异空间的气息外泄，在外凝成黑云，制造‘黑兽’。

斩！斩！斩！

方锐一刀一个，斩碎拦路的小型血肉巨人，来到‘包思存’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