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路遇

接下来的日子。

方锐按照黑风寨的模式如法炮制，无中生有一个‘妖盟’，换着‘妖盟’内部马甲四处开花，在这般催化下，凉州局势开始加速衍变。

有了他热心资助的飞行类劫妖，各路叛军破城更快，拉锯减轻，民众死伤减少；同时，在他的影响下，对屠村灭寨、搜集血食的朝廷军队，形成了大网围剿……

可以说：因为‘妖盟’乱入，整个凉州，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这日。

夕阳西下，霞光如血。

平原上，二十多个难民衣衫褴褛，饥肠辘辘，围在一起，捡柴生火。

“唳！”

“是的。”

另一边篝火上，还有一个破陶罐，正在烧着水，这时已经烧开了，汩汩翻滚。

地平线上，一营千余黑蛟军浮现，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驱赶另一群流民，不时射箭。

在翁老丈这群流民发现黑蛟军的时候，黑蛟军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群猎物，分出一队人包围过来，只是并没有速度过快，依旧在享受着猫捉老鼠的乐趣。

“唳！”

这二三月间，方锐在凉州效仿黑风寨的模式，投资扶持了不少势力，这所谓的潘侯，就是其中一家。

——在这个年代，三十岁都可自称老夫，这小老儿年龄五六十岁，叫一声老人家，并不为过。

“快跑！”

‘如此世道，单纯以善恶来定义这些流民，是不恰当的，应当从一个广义的角度，辩证看待。’

话音刚落。

方锐眸光闪烁：‘如此行为，是为了让那些流民更加绝望，制造出的血食更加美味么？’

“大人，没法子。”

方锐看去，旁边一处果然有个新挖掘的坑，里面有浅浅的浑浊的水。

方锐想了下，从灵戒取出一些干饼，准备分给这些流民。

背上，的确乘坐着两人，一大一小。

“逃荒路上，只要有吃的，哪怕是草根、树皮，我们都吃；只有实在没法子的情况，才吃蝗虫……大人您看，我们这群人中，没娃娃、没女眷，那都是吃蝗虫吃没啦！”

剩下的连锅都是紫羽鹤的，毕竟，这只獐子是它捕捉的。

不过，此举依旧与饮鸩止渴无异。

“可这……成群的蝗虫，有毒啊！”

……

只见，那只鹤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大，双翅舒展开，足有丈许，羽毛上泛着冰冷的光泽，宛如钢铁铸就。

辛雪儿点点小脑袋。

“潘侯的无当飞军和黑阎王打起来了。”

“大人？！”

“神通‘多多益善’也就罢了，还有个残字，这是几个意思？”

辛雪儿大眼睛亮晶晶的。

“金沙府黄水县人，一路逃难，才到了这里……这都是我的同乡……”

“翁老丈是哪里人？”

此刻。

“哈哈，不懂也没关系，你还小呐！饿了么？咱们晚上吃肉……”

方锐也没着急离开，让辛雪儿在一边歇息，自己和这小老儿交流。

不，那不是黑云，那是坐劫妖黑鹰的军卒，一面书写着‘潘’字的旌旗招展，冲杀向那群黑蛟军。

方锐突然见到，这些流民捕捉蝗虫，穿着串儿，放在火中烧烤，似乎是要吃它。

方锐微微摇头，咂了一口，转头问道：“雪儿，你要喝吗？”

“自不会。”

噼啪！

“怎么不可能？我听说，隔壁府的潘侯起事，手下就有一支无当飞军，乘着大鸟破城……”

……

……

“金沙府的旱灾很严重？”

翁老丈自得道。

显然，方才这些人‘一锅炖不下’之语被它听到了，这是在报复呐！

“好了！”

方锐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忽地抬头，望向天空：“看来不必我出手了，你们的救兵来了。”

“既喝了你们的水，自当有所回馈。”

“谢过大人！谢过大人呐！”这人砰砰磕头。

“我年龄稍大，从军大概不行，不过也可屯田，总比逃荒好得多，这也是一条活路啊！”

一片感激声中。

“《孙氏兵谱》，就是你了。”

“因为，娘说过，给人添麻烦，会被讨厌的……我不想被叔叔讨厌。”

呼！

这小老儿听闻不是来找麻烦的，松了口气，指了个方向：“凉州城在这边，还有五六日的脚程……”

方锐叹息。

“是潘侯的无当飞军！”

残阳如血，暮风徐徐。

此时，经过一番交谈，发现这翁老丈说话条理清晰，有些见识，想必这就是原因了。

“是啊！好大一只鹤，若是宰了，恐怕一锅炖不下。”另一人亦是吞咽着口水。

‘上察山河，下体民心，只有不把自己当做超一格的‘仙’、‘神’、‘圣’，才可始终保持人性，身有人味儿啊！’

“好吃吗？”

“你们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来招待我；我所拿出的，只是自己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说起来还是我占便宜了。”

倏而，在一道温和的声音中，狂风骤停。

峰回路转，翁老丈这群流民喜极而泣，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风水轮流转，方才是黑蛟军剿杀流民，此刻，被绞杀的，换成了他们。

翁老丈欣喜转头，找向方锐，却发现方锐二人、连同那只灵鹤，不知什么时候，已消失不见了。

劫运点-11870。

那怎么可能嘛？！

虽然成群的蝗虫有毒，但经过烧烤，高温之下毒性减弱，再加上这个世界的人体质相对强大一些，食用少量还真不一定会出事。

方锐摘下腰间黄皮葫芦，灌了口酒。

“咱们有救了！”

翁老丈脚下一个踉跄，面色惨白，叹息看向方锐：“大人有所不知，这些黑阎王最是残暴，见人就屠啊！”

类似事情，这些日子，他见得多了。

“唳！”

时至暮晚，天边最后一缕光尚未落下，天色将黑未黑，空气中如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黑纱，带着颗粒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