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子，在这常兴城中，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也不想……”

艄公问道：“先生，可是要去平湖县？”

“听说这黑蘑菇产量极高，味道又鲜，不知可否售卖秘方？我想买下来，引进家乡……”

“好啊！”

方锐手中灵光闪烁，掐诀卜算。

刘昀思及此处，毫不犹豫将这年轻人救起，拿着仅剩的俸禄为此人寻医诊治。

他摸了摸小丫头脑袋，继续讲着故事，直到将她午睡睡着。

“可惜了。”

“过湖的。”方锐答道。

刘昀自然晓得轻重，看着小二，欲哭无泪，肉疼地从怀中取出新发的俸禄：“我……我给！”

“此事，我本不想管，可若不管，只怕引发大乱子……就怕，某天一觉醒来，世界就变成了诡异风。”

“我这里就有，先生可要看看？”

“那便算了。”

‘这个宇文黯，就是大黑天的出招么？’

见到方锐、辛雪儿过来，得知他们是外地来的，这些人极为好客，热情邀请去自家家中吃饭，不去还不高兴。

寻常源法真人、乃至玄域大能，都卜算不出。也就方锐凭借着一丝借来的面板位格，可模糊算定。

这年轻人当即表达投效之意：“吾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这让她存在感极低，哪怕路人见了打招呼，也转头就忘了。

入城，立刻就见到了不同，不同于别处，并无什么进城费，对百姓的盘剥。

方锐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古怪，可要说又说不出来。

……

卜算结果：小吉。

方锐摇头拒绝。

“只不过，长出蘑菇的多少，却取决于客人自身……”

那是一位白衣女子，气质清冷皎洁如天上月，肩膀上有一只火红的雀儿，周身缭绕着缕缕半透明光芒，如笼罩上了一层滤镜。

两人正说着话。

方锐带着辛雪儿上船。

小半个时辰后。

尤其是……

“先生，还有女娃娃，可要喝上一碗？”艄公顺势邀请道。

最离谱的是，方锐以鉴心之术看出，这些人都是真心实意这么做的。

“哦？！”

……

可那是针对当时形势，天机怎能算尽？未来从不是一成不变的。

“萧兄弟，发生了何事？”

艄公赞不绝口。

“先生，我来照顾小女娃，您要不去里面睡一觉？”艄公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若是这般，就有大麻烦了啊！这意味着，大黑天在想办法加速‘开门’。”

“嗯，宇文黯的起家之地，乃是平湖县，我若此去……”

可现在，这种情况却偏偏发生了。

“船家，这年岁，还能过得去啊？”方锐随口聊天。

‘此人与饶州天定蛟龙刘昀，两者天生相克，我拿了刘昀的青霄剑，算是一张底牌，可这还远远不够。”

客栈中掌柜，请门口的乞丐们进去吃饭，不收钱；

有人家交不上税，被小吏免去，自掏腰包；

这种祥和的气氛，越发浓郁。

“嗯？！”

店家笑着解释道：“钱就不必了，秘方告诉客官也无妨，只要身处城中，晚上在床头摆一盆土，取一颗黑蘑菇碾碎撒入其中，再在盆中滴一滴自己的血，睡上一觉，次日盆中就会长出蘑菇。”

……

“没事。”

刘昀眼见方锐不见了，满脸呆滞：“我想说，先生您的酒钱，还没付啊！”

出门。

“那可是个宝地，宇文大人就是平湖县人，那话怎么说的，人杰地……”

只见这人，面如冠玉，目似点漆，生得好一番容貌，只是手持染血长戟，面色苍白。

他知道，有些船家是会用蒙汗药下在饭菜中害人，可他家是本分的，可不敢做那种事，更何况眼前这人看着就非是常人。

相反，那些守门兵卒一个个态度和善，帮着搀扶老人、帮着给商队推车……

纵使以刘昀的不要脸，也不由怔了一下：“可我还不到四十啊！小兄弟若不嫌弃，唤我一声‘刘兄’便是。对了，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午后，平湖水粼粼波动，反射出炫白的光，犹如大鱼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

半路，遇到一道倩影。

等这年轻人苏醒。

‘再和谐的社会，都是相对和谐的，哪怕是传说中的大同世界，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无私，其乐融融。’

……

“那位反王宇文黯，也须得去会上一会，不过，在这之前，先给自己算一挂。”

且不说，他并非荤素不忌的人，即使不顾及这点，也不能当着人家丈夫、女儿的面，白日……

钱财事小，坏了名声事大。

而反王命格，真要说来，次于天定蛟龙一筹，等而下之，就更不可能屏蔽他的卜算了。

他面色难看：“此行吉凶，卜算结果……一片混沌！卜算不出来么？”

她们稍有些瘦弱，脸上却并无菜色，显然没有经常挨饿。

艄公望着方锐离去的背影，遗憾叹息：“这么俊的人儿，又出手这么大方，若是在船上睡一觉，说不得更大方哩！万一留下血脉，出个读书种子，那才是我家祖坟冒青烟呐！”

这船逼仄，并不宽广，上面除了艄公，还有一个有些姿色的妇人，以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

片刻后。

当初，方锐借着四象令，以先天至宝‘混沌四象幡’对天地进行卜算，得到的结果，还有五到八百载的时间。

“此中必有大外力干扰！这也验证了，为何饶州阴阳颠倒，蛟龙困顿，反王崛起……”

半下午时，终于到了平湖县。

“兄台，你……”

“严忠，好名字啊！”

艄公也不强求。

“叔叔？”辛雪儿察觉到方锐声音一顿，似是出神了，不由喊道。

“客官不是第一个想这么做的，可惜，这黑蘑菇只能在我平湖县城种。”

正值午后，无风无浪，湖面如境，蓝天白云倒映入湖中，船行在水中，如行在天上。

在这里，没有官吏、帮派的欺压，百姓和气，人人脸上带着笑脸，真正做到了：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方锐故作不觉，拉着辛雪儿，去了一处客栈。

‘奇怪的城，奇怪的人，奇怪的那女子。’

他暗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