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时，上一代紫霄阁首，我的师父，算定下一代天心玄女位置，接去了神京。”

闻言。

方锐暗叹。

片刻沉默。

树梢上，那一轮银盘般的圆月中，似有广寒仙子起舞，可比起她，却也似逊色三分。

画灵歪着脑袋，似乎是在思索，不知为何，这个名字让她本能地欢喜得很，高兴地在半空转着圈圈。

虞云澜顿了下，补充道：“清剿诡域。”

在她离开后。

“出去过三次。”

方锐笑了，看着小念儿，好似看到了一只小号的三娘子，给她投喂，便也如养育三娘子一般了。

“明日咱们出去，我带你走走看看，体悟红尘。”

“能说说她的事吗？”

‘或许是出身、经历……’

有人说，一眼定终身，对视时最容易有朦胧的情绪产生。

他摇摇头，白玉栏杆上坐下，拿着葫芦喝着酒。

——纵使能看透人心，可真正相处起来，却是笨拙的可爱。

言下之意，方锐不必因为此事，觉得欠人情。

“这画中之灵，她啊，怎么说呢？我只当她……一个新的老朋友。”他轻轻道。

唰！

高不过一尺，通体由晶蓝色粒子构成的光影画灵，翩跹舞蹈着飞出。

“此执之浓，约存百载。不过，若画中人、作画人，一者执念不消，持续提供情绪，就可继续留存。”

而点灵之术，却是硬生生将画中执念、情思升华，造就一个独立的、全新的生灵，就如方才对那幅三娘子画卷，已经牵涉到了造化玄奇。

她又费力地晃晃悠悠重新飞高，对着怀中的混沌龙珠本源看了看，思索一下，似乎是感知到了食物的气息，尝试啃了一口，然后那如琉璃一般的大眼睛就亮起来了，发出稚嫩且雀跃如小孩子般的声音：“好吃。”

“非我之功，画中的感情、执念，很浓。”

或许是因为和三娘子一般的样貌，也或许是三娘子多少年在画中倾注的感情，此时，小念儿在身边，耳边好似有着三娘子的低低言语，在与他窃语私话。

获得虞云澜倾心，不但可以得‘色’，还可以以这份感情为阶梯，让她帮助推翻大虞，定鼎乾坤。

但。

方锐暗忖道。

从前，方锐并不想了解这些，那与他无关，可此时迟疑了下，问道：“虞道友从前一直在神京？”

见方锐不去抓她了，小念儿探头探脑，又自己飞了过来，坐在方锐的肩膀上，晃悠着小腿，不时，对着怀中大大长长的一缕混沌龙珠本源啃上一口。

“那……可有朋友？”

偌大神京，却无一个朋友，乃至说得上话的人。

“是。”方锐思索了下，慎重答道。

唰！

她清澈如水晶琉璃般的眸子闪过一抹狡黠，如同做游戏般，一闪跑开了。

“方才，画中女子，是你的爱人？”虞云澜突然问道。

画中人、作画人的执念，相当于画灵的根基，只要持续提供，它便不会消亡。

方锐伸手摸去。

虞云澜说到这里，顿了下：“紫霄阁中，有一祖师，其之画灵，存世三百六十载，祖师身死之日，画灵选择自陨。”

恰此时。

“是。”他微微颔首。

“无。”

既是朋友，她便想着，主动接触了解方锐，可并不知晓，不适合一上来就问这般私密之事。

虞云澜似乎看出什么，突然道。

可站在虞云澜的立场，如此所为，又做错了什么呢？

‘秋水为神玉为骨，冰雪为肤月为魂。’

这也是之前方锐请求，虞云澜并未果断答应，沉默了一下的原因。

二则……

‘感情这种东西，乃是红线，缠缚双端，缚人，亦束己啊！’

方锐无奈笑笑，反手从灵戒中取出一缕混沌龙珠本源，丢了过去：“看看这零食怎么样，好不好吃？”

什么也没有。

“这该如何说起呢？”

此种情况下，又如何能苛求，为一人而让天地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还有呢？”

虽然虞云澜之前说的，点灵可得长久，方锐也不认为，画灵就可得长生——他早已知晓，长生之果，远没有那般廉价。

“咿呀！”

毕竟，在排除天心灵体、玄域修为、看穿人心外，她也只是一个感情小白，懵懂清纯得很。

“咿呀！”

只是，前者好似氧气，存世根基；后者那些，大概相当于零食，不吃也不会死，吃了大概相当于……娱乐，消遣。

虞云澜心灵敏锐，一切谎言、企图都瞒不过她，方锐也做不到，可他只需要做自己就好，正常相处，就不难获得倾心。

她肩负着守卫一界的责任，百年如一，已成执念，或者说，某种存在的意义。

那天事情，虞云澜本就无错，何须补偿？

他发现，此女异于常人，心思过分敏锐。

是的，别人没希望，他却是有这个希望的。

小念儿飞去，接住那缕光带一般的混沌龙珠本源，好似抱起了重物，整个身子猛地向下一坠，发出低低的惊呼。

“你是个很好的人。”

不过，方锐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这么说，此画绑定我，只要我不死，它就可得变相的长生，除非……我变心！’

关于画灵，他再问了些问题，也算是弄清楚了。

方锐心灵，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宁静。

叮铃铃铃！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三两颗星辰熠熠闪烁，暮晚徐徐的风中，清脆的风铃声回荡，传出很远很远，久久不绝。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