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2/3)
他很好奇,这个“麒麟儿”近来又再做些什么?
“陛下…”蹇硕眼珠子一定,如实禀报道。“最近坊间有那么几句话是有关皇长子的,流传甚广…”
“什么话?”
——“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玉林有柳郎!”蹇硕抬高了嗓门。
嘶…
刘宏乍一听,觉得这诗不错,细细品味,更有一番意境。
玉林不就是玉林观;
柳郎不就是他的羽儿么?
天子刘宏对诗词的造诣极高,对这等诗词极是敏感。
“这诗出自哪里?”
“表面上看,是坊间突然出现的,可实际上…似乎是…是皇长子的手笔!”
嘿…
这话脱口,刘宏乐了,羽儿这是在刻意运营他的名声么?
不等刘宏细想,蹇硕的话再度吟出。
“陛下,如今坊间,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街头百姓,可均是称呼皇长子为‘麒麟才子’,人言麒麟才子能掐会算,皇长子的名头可是响亮一时呢!”
这?
刘宏眼眸微眯。
他回想起,羽儿目的是道人入朝堂,可…
“仅仅这‘麒麟才子’、‘俯首玉林有柳郎’的名头,可不足够羽儿以道人的身份进入朝堂!至少他还需要一些朝臣的支持。”
“陛下圣明。”蹇硕接着说道。“可偏偏,皇长子名声在外,无数达官显贵趋之若鹜的送上拜帖,想要见上一面,但皇长子置若罔闻一般,既不拒绝,也不见面,更不刻意结交、攀附权贵,臣愚钝,实在不知道皇长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听到这儿…
刘宏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驴风席卷,国库充盈,这足以证明,羽儿的许多举动的的确确是能帮到朝廷,帮到他这个父皇的。
那么?他要以何种方式进入朝堂呢?
一时间,刘宏不禁生起了无限好奇。
其实,刘宏巴不得直接以天子的名义征召他入内朝,可偏偏,又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忍不住去看看羽儿的手段。
这就像是一个老父亲,尽管家境殷实,却依旧欣慰于看到儿子,凭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天地。
这种感觉,这种心情,无与伦比。
“密切关注羽儿,但莫要打扰他,也莫要让他发现有人盯着他,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报送。”
“喏!”
“此外,有关南匈奴勇士摆下的擂台也要多加留意。”刘宏的话多出了几许意味深长。
蹇硕听出一丝深意来,“陛下是不放心段颎将军!”
“这老东西今年快五十了吧?”刘宏轻吟。
“五十有三…”
“呵呵,戎马一生,这把年纪,骨头能有多硬?”刘宏眼眸冷凝…
“那…陛下…还…还允准张常侍的奏请?”
蹇硕连忙追问。
只不过,回应他的是刘宏冷然的目光。
蹇硕登时就察觉他错了,他急忙低下头,他不该去揣摩陛下的心意,这是大忌!
“呵呵…”刘宏冷笑一声,沉吟了片刻,还是张口道:“宦官就要有宦官的样子,若是段颎立下大功,重拾兵权,宦官与兵权勾结在一起?那还是宦官该有的样子么?”
呃…
蹇硕突然心头一紧,他突然发现,这擂台…陛下比他算的更深一层。
他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宏的话再度传出。“度辽将军皇甫规有个侄子名唤皇甫嵩,朕素问他武艺高强,性格古怪,不屑与大氏族为伍,又被宦官厌恶。传朕旨意,秘密将他传来,段颎落败后,次日由他战胜那南匈奴的勇士,驻守边防,朕要重用于他。”
“喏…喏…”
蹇硕当即拱手!
他心头已是波涛汹涌,帝王之心不易揣摩呀!
…
…
荀彧坐在玉林观的一处新修的亭子中抚琴,琴声激越铿锵,似含有无尽悲愤郁结之意。
柳羽悄然走入亭中,立在荀彧的身后专注的倾听者。
突然琴弦绷断,琴声戛然而止,荀彧的手缓缓放下,这一刻他才发现了柳羽。
“文若莫要说话,让我猜猜,文若心中在想什么。”
柳羽悠然的在亭内踱步。“文若与唐姑娘的婚事是在三个月后,文若多半是觉得,如今非但自己名声不佳,族内之人也与你渐行渐远,更无官衔在身,到时候大婚,纵是族人来参加,唐姑娘也势必会受到冷眼,荀彧是心疼唐姑娘。”
说话间,自荀彧衣衫上的一缕幽香飘出,传入柳羽的鼻中,沁人心脾。
一段时间的接触,柳羽已经习惯了荀彧身上的这幽香,最主要的,这幽香还有驱蚊子的功能,很实用。
再看荀彧,他被说破了心事,这是他心中的痛处。
倒不是他不相信柳羽,而是…大婚在即,怕是时间太紧,短短的几个月,他尚不能跻身朝堂,也不能赢得美名,每每想到大婚时,宾客的冷言冷语,他就一阵头疼。
“贤弟倒是闲暇下来了。”荀彧转移话题。
“哈哈!”柳羽笑了。“文若,有你在玉林观,大到购置周边田亩,兴建粮仓,囤积足量粮食,小到带那些流民去田间翻土,去种植胡麻、香葱、蚕豆…还有在玉林观的外围搭建篱笆充当院墙,甚至是泥土夯筑、修缮道观,你一个人几乎把整个玉林观的闲杂之事全都办了,我这观主自是落得清闲。”
不怪柳羽这么说…
自打荀彧来到玉林观,那简直把玉林观的“后勤能力”给彻底拉满了。
三月的农活不是很忙,荀彧就组织流民去清理道观周围的壕沟渠道,修补房屋,为即将到来的夏季做准备。
流民们没有住的地方,荀彧就带头领着大家去修筑房屋,每一套一堂两内的住宅能住下上百流民。
最厉害的,当属荀彧还在玉林观的后院修起了高楼,平时专门安排人在上面观察四周情况,监控每一处流民的动向,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瞭望台!
在荀彧的一连串操作下,整个流民队伍井然有序,乃至于玉林观都有点儿豪华庄园的味道了。
甚至,在玉林观的流民通过做活,不仅能吃到没有沙子的粥,而且能被发以衣服、生活用品,还管分配房屋。
每个流民眼中看到了希望,干劲儿十足…
这些都是荀彧的功劳。
“说这些干嘛…我做的这些,哪个能与钱脱开干系?”荀彧摆摆手,也不居功。“若不是你这玉林观主能拿出源源不断的钱财,那我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罢了…”
柳羽笑了,他坐到了荀彧的对面。
“文若就不想问,什么时候能入朝为官么?”
荀彧摩挲着琴弦。“贤弟觉得能告诉我时,自然会告诉我,还用特地去问么?不过…”
荀彧话锋一转。“贤弟就不觉得,近来‘驴风’席卷大汉,甄家的驴子被采买一空,可市场上还是源源不断的有商贾在贩驴,这事儿很蹊跷。”
“我专程派人去探查,这些商贾就像是毫无背景,可又好似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他们,这件事儿,难道不够古怪么?”
荀彧的眼眸一下子凝起,眼神中多出了几许疑窦。
柳羽看着荀彧。“文若想知道?”
“当然!”
“那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柳羽故意卖了个关子。
荀彧没有说话,附耳过去,可听到柳羽口中传出的两个字时,面色一紧…他压低了声音,连忙问道:“是陛下在卖驴?”
柳羽颔首。
荀彧一脸的不可置信。
柳羽却张口道:“文若不妨深入去想,陛下执迷于做生意,在皇宫中都会开设商业街,按时收租,让宫女、宦官摆摊经营,叫卖、还价一如市集,如此…我囤积胡器,或许还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可我囤积马匹,这就很敏感,势必会引起他的注意,而这位天子的注意其实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