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独孤翔站在一旁，示意谢洛河与程嚣入内，作出“请”的动作。

外面传来急促的锣声。

却被独孤翔伸手拦住。

“看来，老夫日后得在兵器谱，独孤大侠那一页上多添一句：人不可貌相。”肥头大耳版的百晓生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摊手嘿笑，模棱两可地说出一句让独孤翔听着不怎么舒服的一句话后，道：“老夫对聂公宝库并不感兴趣。”

苍天白雪，梅花后面的景色，山峦群聚，远近重叠，只用了简单的淡墨去勾勒，若隐若现。惟独那一朵梅花，笔锋精细，连花瓣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不料谢洛河却看向郑修，笑着问：“你想要什么。”

铛铛铛铛！

张大耳听谢洛河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心中骂骂咧咧，无奈摊牌：“既然如此，老夫再藏着掖着，便显得无礼了。”

思路其实早就有了。

谢洛河：“无妨，说。”

又会不会，里面其实是一真一假。

独孤翔知道这是藏剑山庄的“警报”，心中咯噔一下，窜出几步，走出密室。

九窍玲珑锁相当于古时的密码锁，而且是由九个密码组成，排列千千万，若不知密码，强行打开，则功亏一篑。

“我谢洛河代表云河寨，持一半画卷，独占一份。四季图本就是公孙画圣的遗物，他身为公孙世家后人，且作为唯一能窥破四季图的人，占一份。其余三份，你们随意。”

只见淡黄色的画卷中，画面极其“干净”。

那把锁一眼望去，并不是常规的用钥匙能打开的锁。

他带着百晓生绕桌子走：“你看着画，听我说。”

“那么那座山的这个方向，有一片柳树林，有一座池塘，这一面有一片枫林，山的方位是这边，而盛夏图上有烈日方位，足以粗略定位山的朝向，而傲雪图则是用一片群山定位了那座山的远观位置……”

郑修闻言，恍然明白。原来谢洛河之所以临时改变计划，是因为得知此事，知道一旦硬抢，独孤翔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便宜他人。

郑修嘴角抽搐：“这种扇子我之前也有一把。”

“恰巧春塘柳燕图上的那座山是在‘那酷似三根指头竖起的山峰’的侧面，所以看起来只有一座。”

安静的密室中，只余几人或平静或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专注的郑修在圆桌前，专心地解密四季图。

这属于是避重就轻，挑重点说。

“谢洛河引走其他人，夺走画更是主动归还，勉强有资格。”

油灯点起。

“庄主不好了！”

“他们回来了？”

郑修闻言，恍然大悟。

终于，四季图集齐了。

此刻，对比其他人的心思，郑修与其说对聂公宝库感兴趣，倒不如说对四季图本身更感兴趣。

只是目前线索只有如此。

……

殊不知下方传来谢洛河畅快的大笑：“不必你说，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他其实不是萧不平，是公孙陌…公孙世家的公孙陌。”

郑修在看见《梅花傲雪图》的瞬间，便肯定，眼前这幅画是真迹。

独孤翔与程嚣、百晓生分别对视一眼。

“好的江胖。”郑修答应，招招手：“江胖你帮我瞧瞧，有没有一座山，从远处看起来长得像三根手指的？”

当百晓生与程嚣分别表态后，独孤翔看向谢洛河，在等一个说法。

独孤翔遗憾地作出一个“请滚”的手势。

“走。”

通晓山川地理，走遍南北的百晓生闭着眼，思索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独孤翔沉默着上前拨动九窍玲珑锁，啪地一声，九窍归位时，玲珑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锁芯弹出。

唰。

一旁，小桃脑袋一歪，不解道：“小桃曾听说江湖上的传说。传说百晓生英俊倜傥、却性格古怪；博学多才、却恃才傲物；天生长有一双慧眼，过目不忘，读过百家秘籍，博览古今兵法，能分辨天下武功，懂山川地理，晓古今海外，他借着自己的见识，编写了《兵器谱》，详细列出兵器谱上每一人的招式、擅长、弱点、性格，因此受到许多武林人士的追捧，自然也遭许多人怨恨。”

“程嚣拥有‘春塘柳燕图’，自有资格。”

“那萧不平能一眼看穿墨宝真假，自不必说。”

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面色平静，看向郑修。

“妙啊！”

顺着郑修的思路绕了圆桌一圈，百晓生越看越是心惊。正如郑修所说，这四幅图竟从不同的角度描绘了同一个地点。如果说这四幅图组成了一副简陋的“三维全息地图”，那么所有地图上的共同点，就是那一座“长得像三根手指竖起的山”。

百晓生打断了郑修的话：“请叫老夫江湖百晓生。”

春、夏、秋、冬。

他第一眼便被白茫茫的景色中，一棵被大雪压弯的梅花树所吸引了过去。梅花树几近枯萎，被厚厚的大雪掩埋，惟独在树枝上，最后的一朵红艳艳的梅花，成了点睛之笔。

独孤翔面露愕然。

“不如，”谢洛河贴上来，趴在郑修的耳朵边上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笑道：“找到聂公宝库，我将她，还给你，如何。”

狭小的空间只有一张圆桌。

但郑修仍觉得有些不靠谱，直觉告诉他似乎太简单了。

“咦？”

心痒痒的。

百晓生顿时无言以对。

时间悄然流逝，没有人再说话。

扇面上写着八个小字——“做百般人，晓天下事”。

郑修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幅图。

郑修所能想象到的，应是如此。

独孤翔与百晓生走下时，郑修、程嚣、谢洛河、小桃，在箱子边上等待。

小桃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时不时为郑修擦着额头上沁出的微汗。

“那老张我，用一个秘密与你交换如何。”

经典的“一桃杀三士”。

郑修没有意见。

有谢洛河在，郑修压根不担心下面有埋伏什么的，走路带风。

“真正的梅花傲雪图藏在下方，下面才是真正的赏画会。”

郑修浑身一震，当他想问多一句时，谢洛河的双唇已从郑修耳边离开，朝独孤翔伸出一巴掌：“五份。将聂公宝库分成五份。”

程嚣沉默着，将《春塘柳燕图》压在桌上。

他似乎对所谓的聂公宝库，没有需求。

谈拢后，独孤翔将《梅花傲雪图》压在桌上。

独孤翔：“可。”

郑修目不眨睛，甚至没回头看谢洛河一眼，喃喃道：“我不太肯定。”

“非也。”百晓生知道郑修误会了，怒目圆瞪，解释道：“老夫说的是，老夫只对‘秘密’本身感兴趣！聂公宝库所在，对如今的江湖而言，则是最大的‘秘密’！知天下人所不知，晓天下人所不晓，这对老夫而言，就已是远超寻常金银珠宝的‘万贯家财’！”

独孤翔皱眉问：“为何。”

独孤翔眉头一皱。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密室，日夜兼程前去聂公宝库时。

“在赏画之前，独孤某丑话说在前头。”独孤翔道：“未免伤了和气，为保公平，我提议，无论聂公宝库中有什么，将聂公宝库中的一切平分为四份，由四方平分。”

谢洛河、郑修、小桃、程嚣，鱼贯入内。

谢洛河朝郑修笑道：“瞧瞧人家，就不问我为何折返而回。”

谢洛河会不会和他之前做的小动作一样，用假的画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