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听说过关外专利局的事情，但并不是特别明白。

这专利的事情，属实从未有过。

不过听到王聪儿如此赞叹，两人也是纷纷点头。

虽然不懂，但首领肯定懂啊。

“如此说来，刘圣所行之道，却是并非仅仅照顾了普通百姓，还有底层的修行者。如此胸襟气魄，让人敬佩。如此行事章法，称得上众生之道。”

“只是刘圣又曾言，此次所传之道，非我山海之道。既然非我山海之道，与众生之道又有什么关系？”

王聪儿微笑道：“两位太心急了。”

“刘圣乃是千古未曾有过的圣人，既然刘圣欲在首次传道传异世之道，而非山海之道，自然有刘圣的道理。我等钻研刘圣的道理，刘圣的思想，只需要默默观摩学习便可。”

两人心中尴尬，连连道是。

他们不能不急。

混元白莲教起事至今，看似形势大好，清州各地纷纷响应。

但问题在于，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修行者，有见识的修行者。他们明白清国的实力有多强，更明白混元白莲教和清国的差距有多大。以目前混元白莲教的情况，想要对抗清国还有极大的差距。而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道门，就是刘贤。

眼下刘贤传道，他们比刘贤更紧张，更希望刘贤能够一举功成。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与清国对抗的可能。

与此同时，另一处客栈。

三位汉子围绕着一张圆桌，坐在客房内。

一人肌肤黝黑，身材壮硕，正是宋州方腊。

一人身材魁梧，样貌俊朗，阳刚大气，则是来自唐州的王仙芝。

一人肌肤白皙，身材瘦弱，似是弱不禁风，则是唐州黄巢。

黄巢与王仙芝乃是好友，更有很多生意往来。宋州与唐州距离并不算遥远，方腊因为生意与王仙芝结识。

他们以往就常常在天墟聚会，交谈，做生意。

此次得知刘贤传道，几人携手而来。

“哈哈哈，今日就是刘圣传道之日，我等的机会终于到了。”

方腊对刘贤是万分崇拜，等今天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眼见传道之日将至，心情极为畅快，恨不得痛饮三坛美酒。

“我并不看好今日的传道。”

黄巢神情冷漠，淡然回应。

他对道门的思想理念并不感兴趣，对道门的举措同样没有什么想法。

“哦，黄兄何出此言？”

方腊顿时眉头紧锁，略显不满地问道。

自从刘贤名动天下以来，方腊一直在收集刘贤与道门的动向。越是研究，他越是敬佩刘贤的手段与能力。

免粮税。

让天下底层普通人活命。

开科举。

给了普通修行者一条出路。

兴专利。

保护了修行者的利益，并且给了没有实力的修行者一个崛起的机会。

行事大气磅礴，分明是要坐天下的人。

如此圣人，贤者，方腊敬佩无比，却是听不得别人说不好的话。

不过他性情豪迈，虽然不满黄巢的评价，还是给了黄巢解释的机会。

“此人行事乖张，得罪了天下诸侯与世家，难道这还不是自寻死路。今日前来摇光城的修行者，道友可知道有多少人是想要破坏刘贤传道之事。”

黄巢冷冷一笑，不屑道：“在我看来，道门此次行事有三错，这三错足以让道门永世不得翻身。”

“其一：道门不该选择摇光城传道。”

“天墟虽好，但若非没有些家底，能有资格进入天墟。我等为了进入天墟，又耗费了多少，道友可曾记得。”

“天墟中的修行者，绝大多数是世家子，王侯之后。”

“这些人都是礼教的坚定支持者，纵然并非所有人都死心塌地的支持礼教。但如果一定要在礼教与道门之间进行择决，道友以为多少人会选择道门，而非礼教。”

黄巢唇角轻蔑一笑，只感觉可笑。

道门的思想，以及行事，无不与世家大族，王侯权贵背离，却选择了世家大族与王侯权贵最多的地方传道。

黄巢虽然没有刻意统计过，但仅凭过往对天墟的了解，也能判断出天墟中的修行者数量，世家子占据了九成以上！

毕竟偷天何等珍贵，寻常修行者哪里买得起，用得起。

在他看来，刘贤在天墟传道，不亚于跑到了敌人的老巢宣传自己的思想，实乃愚不可及。

“其二：道门行事霸道，在关外的改革固然大快人心，却也将自己的后路彻底堵死。”

“此时道门初立，不论是实力，还是能力，都远远无法与天下王侯抗衡。他们此时应当潜心发展，积蓄力量。可道门却固执地走向了天下权贵的对立面，甚至直面礼教的锋芒。如此锋芒毕露，必然会引得无数修行者不满。”

“其三：刘贤曾言，今日所传之道，并非山海之道，而是与当今天下截然不同的异世界之道。”

“此举实乃大错特错，荒谬至极。”

“当今天下，凡修行者，哪个修行的不是山海之道。多少修行者等待刘贤传道，只是想要听得些许感悟，能够更进一步。道门却在此次宣称传的不是山海之道，而是与山海截然不同的异世界之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得罪了本就数量很少，且愿意支持道门的寒门修行者。”

方腊：.

听着黄巢的分析，方腊不由陷入了沉默，脸色更是漆黑的宛若猪肝一样。

这些话很难听。

但他认真思考，却也不得不承认黄巢的分析，太他吗的有道理了。

每一条都说到了点子上。

以至于他即便想要反驳，都找不到反驳的方向。

黄巢眼见方腊沉默，嘴角笑得更加灿烂，摇头晃脑道：“以上虽说严重，但还不是最致命的地方。”

“什么，这些还不是最致命的地方。”

方腊神色大变，瞳孔紧缩成了一点，惊呼出声。

这些还不是最致命的地方，难道还有更严重的问题。若是如此，刘圣此次传道，岂不是

方腊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想下去。

黄巢冷哼一声，嘲笑道：“道门欲宣扬非山海之道，可曾想过天下修行者是否能理解，又有几人能够理解他所谓的异世界之道。传道，传道，乃是为了让天下人理解他道门的宗旨，道理，未来方向。可他刘贤倒好，直接想要传播天下未有之道。”

“我且问你，到时礼教弟子也好，天下诸侯权贵也罢，若是反驳道门之道，刘贤又该如何回应？”

“即便他回应了，天下修行者是否能够理解。一边是修行者不知多少年，从小接受的理念。一边是从未接触过，从未想象过的理念。天下修行者会站在哪边，会偏向哪边，还有疑惑吗？”

“此举无异于将道门自绝于天下修行者之外。”

方腊：.

沉默。

除了沉默，方腊实在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可能。

太现实了。

人生而就有立场。

一方面是从小学习，从小接触的东西，一方面是从未接触，甚至可能无法理解的东西，寻常修行者站在哪个阵营是很显然的问题。

“哈哈哈，两位兄弟的讨论非常有意思，但我等不能以自己的想法与能力去衡量刘圣。刘圣能够许下宏愿，得到天地认可，成为圣人至尊，或许有奇招也未可知。”

“我等与其妄自揣测，倒不如出去走走，如何？”

“两位兄弟在这里闭门讨论，不如咱们一起出去看看，听听其他修行者的想法。”

王仙芝见气氛沉重，方腊脸色难看无比，暗暗责怪黄巢多言。

他可是知道方腊对道门，对刘贤的感情。

敬仰无比。

宛若供奉神灵，宛若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