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护院(1/3)
刘先生摇了摇头。目光遥远。颇显寂寞。
常思豪笑道:“听起來这位李时珍先生有趣得紧。将來有缘得见。必当和他好好聊聊。治不治病的。倒也无所谓。”
刘先生道:“常言说‘治病治不了命’。世上多少痼疾难医。其实非医不好。皆因病人心性偏颇所致。常常治得其病。难改其性。故而医好又犯。性情二字。决定命理身心。常侠士性情开朗。能看得开。熬得过。那自然是好。”
常思豪点头:“是是。不知贤主人……”思衣道:“刘先生。來的时候我看您给孙嬷嬷的方子正开到一半。她的身子不碍的吧。”刘先生道:“哟。我倒忘了。她大冬天的沾了冷水。引起痰湿发作。咳得正厉害。”常思豪道:“如此先生快去给她开方便是。我这身子也不碍事。大晚上的惹得您又劳心费神來了一趟。可真过意不去了。”
刘先生收拾了银针起身道:“如此小老儿先行一步。待会儿完事再去找几个老朋友商量商量。查查医书典籍。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沒有。唉。书到用时方恨少。病至束手悔不学啊。惭愧。常侠士不须相送。恐再受了风寒。思衣姑娘。你也留步吧。”
常思豪言说自己并不碍事。坚持送至门边。待看思衣转身回來有些闷闷不乐。便逗趣道:“原來姑娘辈分还不小。连这老先生都要管你叫四姨。”思衣果然笑了:“什么四姨。我名叫思衣。思念的思。衣服的衣。”常思豪心想:“看來你也是穷人家的儿女。爹妈生你时多半连衣服都给你做不起。于是就起名叫思衣。”笑道:“你叫思衣。我叫思豪。我看你多半便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了。”
思衣冷冷含嗔哼了一声。随即明白他并非调笑。而是想借话认自己为姐姐。这样自己伺候他二便之事。便与自己名节无碍。一时间心头转暖。低头道:“我姓顾。可不姓常。”
常思豪拍着脑袋道:“哎哟。咱妈改过嫁的事我倒忘了。原來咱俩是异父同母。那也是血脉相连。亲近得紧了。只不过。咱妈把你生得这样白。太也偏心。”
顾思衣被他逗得一乐。掩住了嘴。嗔道:“你这人怎么连爹娘的玩笑也敢开。当真是大逆不道。”知他这么说是为了自己。心里仍是甜丝丝的。
常思豪瞧她笑眼盈盈。
心里喜欢。
又有些自责。
转开话題问:“姐。
你在这家做婢女丫环么。”
顾思衣嗯了一声。
常思豪道:“这家主人不好。
明天见着他。
我便把你赎出來如何。
将來咱姐弟回山西过日子。
总比这要强些。”
顾思衣道:“主人怎么不好了。”
常思豪道:“你又不是个老妈子。
我躺在床上。
我……他怎能派你來伺候一个年青男子的……”
他吭哧半天。
面对那一双明澈的眼睛。
屎尿二字终是说不出口。
道:“总之。
你还沒嫁人。
他让你做这事总是不妥。
一点也不尊重人。
这样的主人不跟也罢。”
顾思衣忙掩了他嘴道:“你不可乱说。”
她回头听听四周并无动静。
这才略微放心。
叹了口气。
道:“我这一生。
就是这个命。
是不会嫁人的了。”
常思豪问:“那你老了怎么办。”
顾思衣呆呆地道:“老了……老了就做老妈子。
做嬷嬷。”
常思豪眼瞧她花容惨淡。
心中一疼。
拉了她手道:“姐姐。
你长得这么漂亮。
心地又好。
生生地熬成了个老嬷嬷。
可是天大的罪过。
你是在他府里圈得久了。
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大。
我小时候也是和你一样的。
还以为天底下都是四处风沙漫漫。
旱得要死。
大家都沒饭吃沒水喝。
结果全不是那么回事。”
顾思衣听得茫然:“外面真的那么好么。”
常思豪笑道:“当然。”
顾思衣眼睛亮起。
笑道:“那你给我讲讲。”
常思豪见她好奇。
自己也來了兴致。
便将在家乡的旱苦以及后來流落江湖。
去过些什么地方讲了一遍。
并且专挑景致好的地方大肆渲染。
且将黄河之壮美、山西之繁华和恒山之秀丽说得尤其细致。
虽然沒什么华丽词藻。
大白话说得那些景致倒也一时如在眼前。
顾思衣对什么山川景色倒也沒什么向往。
对他在江湖游弋、战场攻杀之事反而兴趣更多一些。
末了叹道:“可惜我不是生为男子。
要不然和你一样。
出去闯荡江湖。
快马长刀。
多半开心得很。”
次日常思豪饭罢洗了个澡。
换上顾思衣拿來的一套新装。
对镜一照。
倒也利落合体。
原來自己穿的那套东厂干事服装也不知扔哪去了。
不过怀里的银票火摺等杂物都收好放在桌上。
一样不缺。
还多了一块小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