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宫怨(2/3)
一时心中乱跳。
耳中尽是满满的风雪声。”
常思豪瞧瞧手里的小宝剑。遥想她当年持此剑來到这张床边。刺杀一个无辜婴儿的情景。也不禁身上一冷。
“可是不下手。卢靖妃必要致我于死地。我回不得无忧堂。又惯了这富足安逸的生活。沒有再流落到江湖中去的勇气。思來想去。终于邪念占了上风。大喝一声。闭目捧剑。狠狠刺下。可是斜刺里窗纸忽破。啪地射來一件暗器。打在我腕上。登时这一剑。便刺得偏了。”她手中捻弄着常思豪怀里掉出來那块小木牌:“那件暗器。便是这济世令。”
安碧薰瞧着木牌。不解地道:“师父。这木牌雕得好看。拿來当暗器恐不合用。也太可惜了呀。”
妙丰道:“它自然不是暗器。它本來也不是用來伤人的东西。只因它的主人怕來不及阻止。身上又沒带暗器。所以才把它抛了出來。我当时吃了一惊。加上心本來就虚。一屁股跌坐在地。一个黑影破窗而入。用剑指住了我。那时节窗子一开。满屋风紧。烛光摇曳。扯得影舞四壁。如同森罗殿里一般。那黑影手向后一扬。劲风起处。窗子复又合上。烛光一凝。我这才看清他的脸庞。”
说到这。
她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奇特的神采來。
似是倾慕、向往、怀念、幽怨等等多般复杂的情绪都在内心里交集闪烁。
不知道哪一种更强烈一些。
痴痴的目光中。
便仿佛当年那人的面孔就在前方不远。
“他的脸线条刚硬。
棱角分明。
一对眼睛精光四射。
瞧得我心突胆寒。
他剑尖抵在我下颏之上。
缓缓迈步。
逼得我在地上手扒足蹭。
不住倒退。
我知道济世令是西凉大剑燕凌云之物。
可是见他年纪很轻。
并不像是燕老剑客。
惊声问他:‘你是谁。
’那人说:‘我是燕临渊。
’”
“燕临渊。”
常思豪差点跳起來。心想那不是陈大哥的老情敌吗。秦梦欢至今不嫁。更对陈大哥一片深情视而不见。皆因苦恋此人。他是燕凌云的儿子。又怎会和皇宫扯上关系。
妙丰眼帘垂低。道:“对。正是他。唉。他虽然救下了你。却沒办法救治自己的伤心。听说后來把你带到江南。交到他父亲和那一班老剑客手上便离开。此后四处游荡江湖。居无定所。过上了自我放逐的日子。唉。当真是一场冤孽。”
常思豪忍不住问道:“他为什么伤心了。”
妙丰叹了一声:“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
原來当年他有一个心爱的女孩子叫做林夕夕。
她父亲林尚青是在山西做官的。
因嘉靖皇上修道要征女孩子做鼎炉。
她父亲为了升官发财。
便将女儿送进了宫。
到宫里之后。
遇上你娘阎贵妃。
你娘挺喜欢这孩子。
就留下她在自己身边做宫女。
夕夕顺从乖巧。
颇得你娘的喜欢。
这时候卢靖妃设下了偶人栽赃的毒计。
让夕夕去出首揭发。
夕夕不从。
卢靖妃派人去杀她父母做威胁。
燕临渊知道此事。
赶去截击杀手。
本來和夕夕约好救人后回來报讯。
结果似乎在山西中了一个年青姑娘的圈套。
绊住了脚步。
使他回京时间迟了一天。
夕夕以为父母和燕临渊都遭了毒手。
悲恸欲绝。
便自尽了。
卢靖妃又威胁另一个宫女叫采儿的。
采儿见了夕夕的下场。
心中害怕。
事就成了。
等燕临渊回到京师时。
连你娘阎贵妃都死在了棍下。
燕临渊是个侠肝义胆的人。
就算沒有林夕夕这回事。
他也要保住你的周全。
何况知道你娘对夕夕甚好。
夕夕宁死不屈。
都是为了她。
于是连夜查探到人在我这。
这才赶來将你救下。
然而他虽然救了你。
却救不了自己心爱女子的性命。
把这一腔恨意。
都记在那山西姑娘身上。
决意要杀了她。
可是找去之后发现。
那姑娘之所以设计绊住他。
却是因为心中爱极了他。
想多与他相处些时日。
原无恶意。
这样一來。
他便下不了手。
只能徒发浩叹。
跺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