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睥睨(3/3)
秦绝响巴掌往腿上一抽。冷哼道:“如此他们也太小气了。招待得再周道。却只是空谈。不给看真东西。又怎么算对你好了。”
常思豪忙道:“不然不然。你想想。望梅生津。是不是心理影响了生理。春來踏青。是不是会有好的心情。我开始也觉他们说的玄虚。然而听着讲述。看着动作。揣摩笔势。忽然就明白了。感觉身上确实有所改变。有些东西大概只有当时当令。应机而听效果才好。现在由我转述。你就觉得是泛泛而谈了。郑盟主待人极好。绝不是你说的那样。”
陈胜一道:“那些剑法精妙。
自不必说。
几大内功心法更是武林至宝。
无上绝学。
岂能轻易示人。
郑盟主如此也属正常。
小豪。
很多时候咱们武林人交往。
面子都是做足。
真正宝贵的东西是不会随便露的。
他们对你热情不假。
你也不必感恩太过。”
常思豪道:“陈大哥。
连你也这么说。”
陈胜一移开了目光。
淡淡道:“江湖原本如此。
真正言行合一、豁然超拔的人可是不多。”
马明绍见常思豪不愉。
笑道:“武功一途。
也有顿悟渐悟之说。
常爷悟性极好。
我看他走的便是顿悟这条路子。
郑盟主和荆大剑已是大通家。
说不定早已以武入道。
依据他的状态给一两句话便画龙点睛。
也是有可能的。”
常思豪听他这话说得虽然顺耳。总有些为照顾自己脸面的味道。颇觉不是滋味。
秦绝响腾地站起。大骂道:“狗屁。什么以武入道。都是骗外行大头鬼的。这你也信。你说说什么是道。”马明绍登时语塞。秦绝响满脸激愤:“道是什么都说不清。还跟着人云亦云、鹦鹉学舌地乱传。还觉得能‘以武’入进去。这不是笑话吗。他们自个还未必敢说自个是‘通家’。到你嘴里却早捧成大神仙了。”
“是。
是。”
马明绍不住汗颜点头。
秦绝响仍然火气不消。
绕着篝火堆转起圈子:“道來道去。
我他妈最烦这调调。
老子讲他‘不知其名。
强曰为道’还是老实的。
庄子讲‘道在屎溺’。
那是被人左一句右一句地问烦了。
答不上來就耍无赖。
结果后世还有人信。
什么治大国如烹小鲜。
鲜是啥。
鱼和羊好吃。
加一起就是鲜。
谁是鱼羊。
不就是咱们小老百姓吗。
老百姓不服管。
搁锅里一炒就服贴了。
这就是老子的治国之道。
当官的自然喜欢这调调。
还把治国美其名曰‘调鼎’。
那是因为他拿着菜刀锅铲。
剁不着也烫不着。
你我这些待烹之辈还于锅里案上津津乐道。
那才是不知死活。
沒脑子到家了。
还有那狗屁‘防民之口……’”
他滔滔不绝。常思豪默默静听。仿佛家长被孩子训斥般。内心里有一种怪异的倒错感。这和当初看他主持秦浪川葬礼时那威仪并重的小当家人模样。颇有不同。
秦绝响数落半天。止住身形沒了声音。不知寻思些什么。忽然哈地一声短笑。眼望茫茫远山。黑沉的夜色。冷哂道:“长孙老郑。都不过如此。天下更有何人。”
常思豪对他这样子一时很不适应。转开话題问道:“绝响。你去恒山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