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路两分(1/3)
从陈府出來。常思豪回头瞧瞧门上那副“家中人都在。有事莫敲门”的对联。一时怔怔发愣。
礼品往外一推。“咣当”一声。大门又复合上。门人连声告别也沒有。果然上下一体。全部“懒得理你”。
常思豪瞧这胡同清静。左右无人。便拉了冯保到墙边背风处。低声询问:“以您和他以往的接触來看。他是真的对事不对人。还是在担心倒徐之计不可行呢。”
冯保凝目道:“官场上对人就是对事。
对事即是对人。
岂有那般泾渭分明的道理。
陈阁老当初在裕邸做讲官。
行事独往独來。
不结朋党。
入阁后也是老样子。
脾气谁也摸不大透。
这一两年來。
他看不惯徐阶作为。
与之磨擦越來越多。
什么对事对人的。
其实早已沒了分别。
可若是他觉得计不可行才借口相拒。
那咱们倒真该小心了。
严嵩当初便是因为儿子严世蕃的事情倒了台。
徐阁老策划了倒严行动。
心里对此类事情必然大有慎戒。
戚大人的手下接连出事。
就说明了一些问題。
此处看似是徐阶痛脚。
其实却可能是他们最重的一道关防。
在未能掌握实据之前。
咱们的出手。
是否稍嫌急了一些呢。”
常思豪摇头:“机会是等不來的。
只有动起來才能找到破绽。
目今咱们重在联合。
把人拉过來一分。
将來阻力就少一分。”
冯保道:“照说这几人中。
他是最容易拉过來的。
结果却变成这样。
这接下來的计划。
可都要打乱了。”
常思豪又向陈府门楼望望。
道:“无妨。
沒有韭菜花。
照吃酸菜粉。
以陈阁老这性子。
跟徐阶还有的仗打。
虽然拉不进咱的阵营。
却也能算得上一枝岔路之兵。
咱们依然按计行事便是。”
冯保忙拉住道:“那哪成啊。
咱们这计划是一环套一环。
不挟陈阁老之威。
如何压得住张居正。
戚大人他们毕竟属于下级。
说出话來力度不够啊。”
常思豪直目思忖片刻。说道:“那就把他也放下。先找李春芳。”冯保摇头:“这也不成。李阁老向惟徐阶马首是瞻。纵得陈、张二阁老齐齐胁迫。他也未必能轻易就范。如今这两位阁老都沒了着落。仅凭你我二人。如何说得动他。”常思豪皱眉道:“瞻前顾后。自心困自身。还能干成什么。咱们瞧瞧情况、探探口风。应机而动就是。”当下吩咐程连安回侯府向戚、刘二人通报此事。告诉他们计划有变。稍安勿躁。自与冯保上轿登程。
出了胡同刚入大道。迎面刘金吾匹马驰來。见轿滚鞍而下。
前面的轿夫们停了脚步。
常思豪撩起侧帘來。
看见是他。
微微一怔。
程连安也不走了。
刘金吾凑近低道:“出事了。”
常思豪眉尖一挑。
听他语气心知肯定不是好事。
刘金吾道:“皇上召您和俞大人、戚大人进宫。
很急。
戚大人已经去了。”
此时后轿并來。
冯保也把轿帘撩起:“怎么回事。”
刘金吾又说了一遍。
左右顾盼着道:“你们说。
是不是徐阁老先动手了。”
冯保摇头:“这连初五都沒过……”
刘金吾道:“咳。
他还管什么初一十五。
说不定是最近这一阵咱们接触频密。
让他给察觉了。
來个先下手为强。”
常思豪眼神一冷:“不要慌。
他既是老谋深算之人。
不看准时机不会轻易下手。
戚大人和俞大人暂无把柄在他手里。
怕者何來。
你我又不是作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