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海上行(2/3)
丧气之余。
李双吉忽然眼前一亮。
说道:“太阳在东边。
岸在西边。
咱们背着太阳划。
一定错不了。”
常思豪大喜:“你小子还真有头脑。”
当下二人爬起來对着太阳把桅体调正。
重新头脚相接趴好。
以手拨水。
向前划去。
划着划着。
常思豪胳膊忽然不动了。
回过头來道:“不对。”
李双吉道:“咋不对了。”
常思豪道:“太阳早晨才在东边。
现在呢。”
李双吉侧脸一看。
太阳高悬在正中天。
常思豪道:“中午不管从哪看太阳都一样。”
李双吉愣愣地道:“那咋整。”
常思豪爬起來。
把剑竖插在桅杆上。
瞧着阴影道:“现在这时辰。
影子应该指往北面。
所以咱们应该往左划。”
李双吉连连点头。
于是又改道向左。
其实这法子辨出的方向也不准确。两人毫无海上生活经验。便都以为沒错。奋力划了约摸大半个时辰。只见海面波涛依旧。前后左右都是一样景色。仿佛始终就在原点。不曾向前移动了半分。一种巨大的挫折感袭來。令本已饥惫不堪的他们更加精疲力尽。渐渐都停止了划动。胳膊耷在水中。任由桅杆顺水漂流。
不觉间日渐低去。狂风骤起。乌云仿佛自远海中提起來的脏布般。迅速将天空遮蔽。水面上隆隆响起滚石般的雷声。海浪也愈发汹涌起來。一浪高过一浪。不住将这两根桅杆托高抛下。常思豪和李双吉紧紧搂在上面。两颗心也是随之高抛低落。扑嗵嗵乱跳。偶尔桅杆竟能被海浪翻竖起來。硬生生砸向水面。震得二人时而五脏乱颤。时而后背生疼。
这场风浪持续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才稍见平息。
常思豪试着松动已经僵紧的胳膊。
感觉身上火辣辣地疼。
这才发现胸腹间多处已被磨破了皮。
他回头喊道:“双吉。
这样抗不住风浪。
咱们早晚得耗尽力气。
得想个办法。”
李双吉喊道:“啥办法。”
常思豪喊道:“咱们把桅杆竖着劈开。
扎成方框形。
这样比较稳当。”
李双吉道:“行。
按你说的整。”
两人趁着此时风浪不大。
将原來捆扎好的绳子帆布解开。
常思豪下在水中用两腋夹着桅杆使其固定。
李双吉到另一面找尖端去劈。
这桅杆木质本來就硬。
加上在水中已泡了半天。
砍起來极是费力。
常思豪从怀中摸出戚继光送给自己的那把“胁差”
递过去道:“拿它当楔子。
用刀背敲。”
李双吉依言而行。
那胁差刃口极其锋利。
他劈进去弄开道楔口。
抡起斩浪刀來“喀喀”
用力猛磕。
刀背砸刀背。
不多进便将胁差磕进去两尺有余。
他把斩浪插回鞘中。
伸手拔出胁差咬在嘴里。
仗着肩臂有劲。
扳住劈开的木缝奋力一掰。
楔口顺木纹竖向裂开。
却在中途“喀叭”
一声断掉。
只掰下五尺來长的一段。
他咬刀含混咒骂着。
刚要抛掉。
常思豪喊起來:“别扔。
天快黑了。
先绑工字形。
把今晚撑过去再说。”
李双吉点头。将胁差还给他。接过抛來的绳索。把这半截木块垂直放在两条桅杆上面。十字花用绳子绑好。常思豪灵机一动。游到侧面。把两根桅杆尾部也交叉在一起。用破帆布缠裹系住。这样整体形成一个三角。居然有了条小船的样子。两人从水中钻出爬到上面。发现可以安稳地坐着。相互瞧了一眼。又望望远处红彤彤的夕阳。倦怠的脸上都有了些许笑容。
入夜之后海风愈发寒冷。
二人把刀剑插在筏上。
脱下衣服挂在上面风干。
自己钻入水下保暖。
每隔一段时间便上來恢复体力。
直到衣服干透这才重新穿好。
风浪中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