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反正话(2/3)
二人相互调侃着。
由戚继光引导走下看台时。
只见车马扬尘。
炮兵已经在场中集结完毕。
一辆辆火炮车排列整齐。
炮管油光鉴亮。
显然都是新制。
常思豪过去敲了一敲。
感觉声音刚越。
手感细腻。
显然铁质甚坚。
远比大同城上配备的要好很多。
戚继光喜滋滋地拍着炮身道:“这种新佛郎机选取的铁质更好。
炼制更精。
工艺也有所改进。
在减轻重量的同时。
使得命中率和精度都有提高。
半年來我们已经造了五百多门。
如果军费供应得上。
到明年可望再造出一千多门。
这样不但可以给几个边防重镇全数装备上。
更可配上马车。
组成一支机动灵活的炮兵队伍。”
谭纶道:“南方有聚豪阁和古田作乱。早晚必有一战。侯爷什么时候奉旨南征。可将这批已经练好的炮兵带上。通过实战。也好进一步磨合改进。”
这话一入耳。常思豪不由得暗抽冷气。忖道:“俗话说神仙难躲一溜烟。连泰山派孔敬希、曹政武那样武功高强的老剑客都要丧命其下。更不用说古田那些渔民和农夫了。何况眼前这佛郎机炮的威力。比弹剑阁安设的散弹火炮要强大得多。看來皇上让我临行前來观摩练兵成果。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提。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味。”
此刻见谭纶不错神儿地望着自己。便大咧咧回以一笑:“啊哈。那可要先谢谢谭大人的美意了。不过广西山高路远。只怕沒到地方。这些炮倒要先颠簸坏了。况且古田方面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杀鸡哪用得上牛刀哩。”
戚继光笑道:“是是是。侯爷大军到处所向披靡。那些叛民一见。只怕就剩下跪地求饶的份儿了。”
巡阅完毕。
三人打扫尘土。
來到中军帅帐落座。
略吃了两杯解渴水酒。
常思豪起身告辞。
谭纶也不挽留。
边送边道:“土蛮、朵颜等部知明军在北地练兵。
近來皆龟缩不出。
今我军操演已熟。
反无用武之地。
士卒们都气闷得很呐。”
常思豪听这话风。
知道他又是在请战了。
然而以他的职位大可直接到皇上面前去请旨。
何必在自己耳边吹风。
看來不是沒底。
便是以前被挡回來过。
笑道:“打不打仗。
兵也要常练。
养兵千日。
用在一时嘛。”
谭纶脸色犹豫。
跟进一步待要说话。
常思豪一笑:“帅不离位。
谭大人就不必远送了。”
挑帘钻身出帐。
到得营门以外。戚继光使眼色按落亲随。贴上來道:“谭大人其实身在曹营心在汉。并非真正徐党中人。侯爷莫要误会。”常思豪道:“这就奇怪了。他在胡少保遇难的时候倒向了徐阶。这可是你说的。”
戚继光叹道:“倒严之后。讨伐严党的声浪太高。徐阁老适时排除异已。连胡少保都难以幸免。旁人更不用提。谭大人也是迫不得已才投靠过去。这些年他一方面取得信任。一方面暗中搜罗信息。尤其是徐三公子做事马虎。与他大哥二哥往來的不少事情随口提说。谭大人便都记在心里。回去录成手札。期待着时机成熟。给徐家致命一击。不想你和青藤先生却走在了前面。徐阁老致仕回家之后。他把这手札拿出來给我看。我这才知道真实内情。”
常思豪道:“咱们要倒徐。哪个看不出來。等到完了事他才拿什么手札出來。这不是向你我买好么。这套墙头草两面倒的把戏。他早在胡少保被抄的时候就玩过了。怎么现在你还相信。”
戚继光脸色一苦:“这怎么说呢。我们当初一起领兵打仗。是从刀光血影里杀出來的。他当初投靠过去我便不相信。现在亮出底牌。我感觉自己真是沒看错人。话说回來。我始终是他的老部下。官场上向來只有下属向上级表忠。哪有上级和下级主动交心的。他真的沒这个必要。”
常思豪凝目片刻。
心想若真如此。
今日种种。
也都是谭纶在试探我了。
这人看我成事后并不急于投靠过來。
显然心机深沉老道。
并非等闲之辈。
或许刻意在戚大人面前表演一番。
然后令他主动到我面前美言。
也未可知。
本想劝戚继光人心隔肚皮。
还是小心些为好。
但看他那样子只怕也听不进去。
好在以目今的形势下。
徐党也兴不起风作不起浪了。
遂道:“如果是便更好。
战场上打出來的情谊我还是了解的。
也就不多说了。
今日我在宫中接了密旨。
要到南方办事。
反正也沒什么可收拾。
既然出來也就不打算回城去了。
戚大哥。
咱们就此别过。”
戚继光怔然道:“怎么。你一个人走。”
常思豪一拍三河骊骅骝。笑道:“还有它呢。”执鞭掩手略揖:“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