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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鱼腥(2/2)

,一条拧花舌,两排伶俐齿,年轻时常挑担窜街卖,能哄得寡妇开心、虔婆受用,若翻脸时,嘴皮子利索可不饶人,当下腆着笑骂了句老骚包,也不去招惹他了。

长孙笑迟來到自己常蹲的摊位,把鱼篓放下,地上铺好草垫,挑出几条大鱼齐整整竖码在左边,发现单有一条最大的,足有五六斤,便打横摆在最外面,其余中等大小的码在中间,再差一点的,尽量挑个头差不多的,摆在右边,剩下的小鱼也不挑捡,倒出來些,在泥地上堆成小堆,余下的仍搁在篓里不动。

此时买菜的人少,他闲着无事向这一街两厢左瞧右望,只见红红的牛羊肉在晨曦中挂上了钩子,白白的大馒头冒着热气捡出了蒸笼,一板板豆腐在案上高高起摞,一根根油条泛着金光在锅里正起泡成形,地摊上有自漏的宽粉条,也有贩來的盐津梨,有新下來的青红枣,也有绑了腿的老母鸡,人们在各自摊上忙碌着,一幅平安喜乐景象。

他眼里瞧着,心里盘算:如果今天真能卖出三吊钱,给小香买酒要花去一吊半,剩下的一部分买盐,一部分买米,酒多不免伤肝,再买些葛花菜解一解才好,天气转凉了,也该给她添些衣裳,尤其溪边阴冷,可不能让她脚下受了寒……唔,这样便不够了,那么这次先买鞋,下次再添衣,或者先添衣,下次再买鞋……不过也未必,这条最大的若是有买主喜欢,多给俩钱儿,说不定也就够了……

算着算着,忽然失笑。

聚豪阁把控长江水道,日进斗金,自己过去身为阁主,食宿一切都有下属打理,凡是端上來吃的,必然珍馐美味,凡是送过來穿的,亦必合身体贴,从來沒有必要为此付出心思,如今需要事事亲为,却也已渐渐习惯。

仔细想想,唯一沒有变化的是,过去和现在的生活中自己都很少碰银子。

过去是不须碰,现在是碰不到,因为花尽一天力气打上來的鱼,也只能换來几串铜板而已。

有了数限,就有了取舍、有了算计。

多一分取舍便少一分自在,不知不觉令刚刚退隐江湖时的那份潇洒消减了许多。

然而眼前这晨曦、笑脸、这泥泞的小街、粗俗的俚语、这鱼腥肉香、鸡叫虫鸣,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鲜活、生动,予人以巨大的存在感,自己置身其间,仿佛才是真真切切活在世上,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每当这感觉升起的时候,那份窘迫便显得微不足道起來,甚至丝毫不再值得以此为意了。

他笑吟吟地望着,享受着这一刻的轻松适意,只见小街的尽头,有人在薄薄的曦雾中正向这边缓缓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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