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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 有种(1/2)

常思豪顾不得想上许多。打马沿江追赶。出來三四里路。瞧离岸不远有摆渡的小船。便将老艄公喊过來。自己上了船。把三河骊骅骝牵在手里。让它下水随之浮泅。

老艄公摇橹离岸。回头瞧瞧水里的马。笑道:“好马。好马。唐僧取经。就是骑的白龙马。马是龙种。水性好啊。”

常思常催道:“瞧见前面那艘大船沒有。赶快追它。”

老艄公眯眼望了望。

道:“哎哟。

人家那是带帆的。

兜起风來。

咱们哪赶得上啊。”

常思豪道:“一瞧就知道您是老使船的。

只要憋把子力气。

还怕赢不过他。”

老艄公笑道:“你这后生。

说话硬是顺耳。

嗯。

不是老汉自夸。

当年我在这一江两岸也有名有姓。

人称‘过江馄饨’。

那便是说我下水三天。

皮不起皱。

浪如开锅。

人也不沉。

不过现在是老啦。

你瞧这一把胡子白的。

哪还争得那个胜啊。”

常思豪听他这绰号颇觉有趣。

笑道:“那您遇上起风的天可别出來。”

老艄公眉毛一挑:“什么意思。

你是说老朽弱不经风么。”

常思豪笑道:“岂敢岂敢。

我是寻思:多了这一把胡子。

您就成了龙须馄饨。

只怕一遇风云。

便真要凌江而起。

化龙而去了。”

老艄公听得哈哈大笑:“好小子。

冲你这张巧嘴。

今儿个老朽就卖卖力气。”

当下摇起小舟。

奋力追赶。

一來顺流。

二來老人通晓水性。

处处借波流动势而行。

虽然不着风力。

速度却也不弱。

一路出來几十里。

天色转暗。

两岸青烟缕缕。

一江夕照生红。

大船拐过一道水湾。

瞧不见了。

老艄公扶着腰撑住身子道:“不成了。

不成了。

再赶也赶不上。

还是算了。

摇回去怕得俩仨时辰。

老婆子瞧我回家晚。

定然打翻醋坛子。

诬赖我又去和‘小辣椒’偷会……哦。

你不知道。

小辣椒是我的青梅竹马……”

常思豪心想这九不搭八。哪挨哪儿啊。可是眼见追赶无望。也便无所谓了。笑道:“醋拌馄饨。倒也搭配得很。”掏出银子递过。补了句“不用找啦。”老艄公掂掂银子很高兴。揣起來道:“嘿。拌醋是吃惯啦。可是沒有辣椒。也不下饭哪。”说话间将小舟摇到一边。

常思豪牵马上岸。挥手与他作别。瞧着老艄公在红通通的夕阳里嘎吱吱摇橹远去。忽然感觉那背影是几十年后老去的长孙笑迟。望着望着。脸上不觉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喟然道:“也好。也好。”

他擦干马鞍继续前行。周围都是林荫湿地。蹄陷较深。速度也提不起來。行走间感觉腹中饥饿。这才想起午饭还沒吃。三河骊骅骝游了半天水。此刻也是疲困不堪。无精打采地出來两里多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來。忽然远处有一片亮色打眼。仔细看时。原來是岸边升起的篝火照亮了一小片滩头。滩头不远处河湾里停靠着一艘大船。看帆形正是自己所追的那艘。登时心中大喜。将马拴在一边。弓腰伏身向前摸去。

篝火之畔有几根倒伏的枯树干。

十來个水手围坐其上。

对着篝火正在烤鱼。

正中间一个高大肥硕的女子。

生得肩圆背厚。

四方大脸。

前梳刘海、后扎小辫。

两眼下有十几点麻子。

仿佛烧饼上洒的芝麻粒。

身上花蓝布对襟背子半敞着。

露出里面的水绿腰围。

此刻她分腿而坐。

两手按膝。

四顾笑道:“娃儿们。

今儿这几个胡僧人高马大。

古灵精怪。

看起來唬人。

不成想却如此不济。

真是该着咱们发这笔小财噻。”

说话时一对兜不住的**随着笑声浮浮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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