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军师(1/2)
常思豪冷冷道:“你是他兄弟。姬野平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年轻人和那姓卢的老者、姓余的中年人以及冯泉晓交换了一圈眼神。转回來道:“我二哥做什么。我们当然清楚……”冯泉晓道:“别听他废话了。这厮落在咱们手里。无非想东拉西扯磨蹭时间。苟延残喘罢了。他懂得什么大是大非。他懂得是非就不会和东厂走到一起。就不会带着秦家人鲸吞百剑盟。更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皇封。做朝廷的鹰犬。”
这些事实成堆摆出。每一个分辩起來都不容易。常思豪又急又怒。气得猛一抖脊。“砰”地从地上弹起在空。
这一下大出四人意料之外。那姓卢的老者喝道:“保护军师。”快步前抢。姓余的横臂一拢。将那年轻人护在身后急退。冯泉晓在靴边一摸。拔出柄短刀。向空中落下的常思豪心口刺去。瞬间“嚓”地一声。刀尖透其背而出。
却不见有血喷出。
冯泉晓快慰的眼神忽然转为惊讶。嗓子眼儿里一个“咦”字音尚未哼出。眼前无数条断绳如雷炸蛇窝般四散射开。常思豪左腋窝夹着他的右胳膊。脚尖沾地撑力。右肩侧出往前一顶。。
“砰。。”地一声闷响。冯泉晓整个人腾起在空。
与此同时。卢姓老者在他浮空的身下抢出。一剑横扫。光如碟起。
常思豪束身一缩。。剑过头顶。。紧跟着右足发力。一个低势大跨步向左勇阔斜出。抛离老者。瞬间欺至余姓汉子近前。
那汉子沒想到他竟來得如此迅捷。又想出击。又想护人。百忙中张双臂往前一扑。。
常思豪这一大步跨出來却沒停止。在前的左大腿与地面平齐。足尖沾地的同时。腿筋、胯筋已如脱臼般拉至极限。带动后腿如箭射出。脚尖略歪。勾挂上那汉子的足踝的同时迅速超越左腿继续向前。带同身子在对方扑來的双臂之下窜过。瞬间夺在这汉子背后。
那汉子前扑中足下被挂。“哎哟”一声身往前扎。和自己那一扑的力量合在了一起。凌空向前跪去。膝头沾地“哧”地滑向数尺之外。。他猛咬牙在滑动中双掌往地上一拍。身子弹起翻了个跟斗。落地站定回头看时。那年轻人已被常思豪控在手中。
卢姓老者一剑扫空本待回身续招。见此情形登时凝止不动。
冯泉晓双足沾地。
气血翻涌。
呃逆上冲。
忙使手按定胸口。
只觉心脏跳得仿佛快鼓狂擂一般。
回想刚才这一招。
是对方在落下瞬间瞧准自己刀路。
借机割断身上绳索。
又顺势夹了自己这条胳膊。
借力进身出击。
以身隙找刀极是行险。
一个差池不免枉送了性命。
不想刀拆骨缝是他的拿手好戏。
反过來。
以自身当骨缝去找刀尖竟也可游刃有余。
若说当初刀挑迟正荣、腰斩奚浩雄只是出其不意侥幸得手。
那现在这姓常的一气令三人破防的功夫便纯以实力了。
不想只是一年不见。
这小子武功竟提升到如此地步。
燕老折了匣中剑之事。
大伙乍听时还都不敢相信。
觉得可能是年久不用。
好钢好铁都朽坏了。
现在看來。
倒真个不是偶然。
常思豪小臂勾着那年轻人颈子一带。问道:“你是聚豪阁的军师。”
年轻人倒毫不惊慌。眼望门外潮水般涌來的武士。笑得很是闲冷:“侯爷这身武功确然令人佩服。只可惜用错了地方。徐老剑客及诸位大剑若知他们毕生研创的绝学用來维护暴政、为虎作伥。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常思豪喝道:“让他们退出去。”年轻人冷笑不动。卢姓老者一张手。将拥门欲入的众武士压制住。常思豪道:“徐老剑客不是我杀的。我也不是什么朝廷鹰犬。身为大明子民。为国出力又有什么不对。你们做汉奸。那才真正是无耻之尤。”
冯泉晓怒道:“放屁。你说谁是汉奸。”常思豪道:“你们联结外国。想要和他们一起出兵。共分天下。难道不是汉奸。”冯泉晓气得想大骂。那年轻人伸掌拦住。眼角余光后瞄道:“常少剑。你这话有何凭据。”常思豪见他脖子被勾住。手居然还敢随意而动。恍若无事人般。不由得更是火大:“你如今已被我抓在手里。又來装什么相。老实点。”掐着他脖子一晃。逼退三人。冲出门外。
聚豪阁众武士围成圈子。
见他扣着人出來。
登时一阵哗然。
常思豪凌风放眼。
只见这是一片临江小寨。
不远处长长的栈桥探出。
旁边停靠着十几艘大小船只。
“奇相元珠号”
赫然也在其中。
因形制不同。
颇为显眼。
他喝了声:“让开。”
拖着那年轻人。
大踏步向前便行。
众武士一來瞧他阔步雄行有若天神。
凛然不可侵犯。
二來见军师脖子被掐。
生死垂悬。
心有顾忌。
顿时哗然分开。
谁也不敢轻易造次。
常思豪上得栈桥。
來到奇相元珠号之侧召唤两声。
见船上沒有回应。
转头喝道:“人呢。”
紧追上來的冯泉晓和那卢姓老者交换了一下眼神。
向后打了个手势。
几名武士下去片刻。
将五花大绑的张十三娘、把汉那吉、乌恩奇以及胖结巴、瘦子、方红脸等水手都押了过來。
把汉那吉和手下穿的都是汉人服色。被俘之后不知就里。一直闷头不说话。任对方安排來去。此刻见常思豪手抓一人。似乎占据了主动。登时大喜叫道:“一克常哥。”冯泉晓等人听这称呼怪异都为之一愣。尤其冯泉晓。逮住他们之后只想着杀常思豪祭奠亡灵。并沒腾出手來对这些人进行排查审问。一听这话觉出不对。立刻飞身形过來。将把汉那吉扣住。打掉网巾。揪着他头发喝问道:“你说什么。”把汉那吉哪受过这等污辱。登时破口大骂。
一听这叽里咕噜的骂声。余姓汉子立刻道:“是蒙语。”冯泉晓一扭头。满脸怒色昂然:“常思豪。原來是你里通外国。在船上藏着鞑子奸细。却來倒打一耙。”
栈桥上顿时静下來。忽然有人道:“对。对。对。对了。你抓的那。那。那。那小子是鞑。鞑。鞑子小王爷。他。他。他。他们都是汉。汉奸。”正是那胖结巴。张十三娘大怒。回头骂道:“你他妈倒有民族气节。”
常思豪听到冯泉晓话时便为之一怔。然而心里一恍惚间便想明白。大声道:“原來你们还被蒙在鼓里。”那卢姓老者道:“这话怎么说。”常思豪道:“姬野平暗中传信到鞑靼瓦剌西藏土蛮。邀他们进行会谈。商议共同进兵、兵分天下之事。你们还不知道吗。”
冯泉晓等人一听都觉胡扯。纷纷喝道:“哪有此事。”“你竟敢污蔑阁主。”底下众武士们更一片哗然。当初大伙加入聚豪阁。一來是为口饭吃。二來冲的是能跟随阁主扫荡天下重换乾坤。建立起一个清静太平的白莲盛世。勾结外族岂是英雄好汉的行径。常思豪一声大喝。将吵嚷声压下。手指把汉那吉道:“他确是鞑靼小王爷。也就是俺答汗的孙子把汉那吉。因为姬野平传信在先。俺答汗这才派了孙儿前來江南赴会。不信你们问他。”
把汉那吉越急越说不成话。乌恩奇当众代言。把往來原由说完。冯泉晓三人面面相觑。都觉大出意料。目光齐齐转向常思豪手里那位“军师”。
那年轻人挣着身子侧过脸來。指了指自己的嘴。脑门都是红胀胀的。常思豪这才意识道刚才抠得太紧了。赶忙将指头略松。年轻人咝地吸进口气。身上一懈。脸上血色渐下。冯泉晓等不及喝道:“你和姬野平最为亲近。这事可是真的。”聚豪阁众武士也都迫切地望过來。
那年轻人向身后微靠。
压低了声音:“常思豪。
此事蹊跷。
而且关系重大。
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