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手滴血(3/3)
’曹老大说:‘杀手杀不了人。
就杀自己。
’督公说:‘做人做事。
应当百折不挠。
你放弃得太早了。
你走吧。
改天再來。
’屋里静了一下。
跟着窗户啪地一开。
人影飞出。
好像扑楞楞放出只黑鹞子。”
程连安奇道:“这么简单就把他放了。”
“正讲的精彩呢。别打岔。”曾仕权手摇肉串。肘支膝头。把脑袋往前凑凑。继续道:“……接下來三个月间。曹老大又來了两次。都沒得手。督公对他说:‘潜入东厂已然不易。你这样很累。以后留在我身边吧。刺杀起來更容易些。’”
程连安“噗”
地笑出來。
曾仕权:“……就这样。
曹老大留在了督公身边。
白天督公吃饭。
他也跟着吃饭。
督公办公。
他便看着办公。
晚上督公里屋睡。
他外屋睡。。
这可把陈星吓了个够呛。
还以为这杀手已经被督公收买去了。
每天在厂里行走。
身边又多带了四个保镖。
这是我后來才知道的。。
后來的大半年间。
曹老大又刺杀督公二十几次。
总之沒有一次成功过。
后來又有一次刺杀未遂。
督公制住他时叹说:‘你武功不如我。
但趁我睡熟、如厕的时候出手。
总还有机会的。
你却死活不肯。
作为一个杀手。
你太光明磊落了。
这样的人不该再做杀手。
应该为国出力才是。
’”
这下不但程连安失笑。方枕诺和方吟鹤也都露出笑容。沒想到“小郭”也有这么逗人的时候。
曾仕权压着笑道:“当时曹老大单膝跪地说:‘我自幼做杀手。死在我手上的人有很多武功远胜于我。而今前胸后背、胳膊腿上这百多道疤。就是他们给我留下的痕迹。。但他们还是死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我的主。我跟你。’他竟然就这样转身出去找陈星。把收的定金当面退给了他。还倒找了几百两‘误时费’。这事让陈星出了个大丑。厂里一些人原有的看法因此改变。对督公的实力给予了新的评估。这也直接影响到了后來两派斗争的形势。”
栈桥边的琵琶声如江水灌流。清爽直入胸臆。几人对火静默。郭书荣华悠然运指的形象仿佛也正浮现在焰底。方吟鹤道:“以前我觉得自己很猛。等瞧见曹老大。知道他才是虎。而我至多是条狼。可是见了督公。又不一样。那感觉真说不好。。像骨殖中的一点磷火在阴山洞子里走。沿路照出一片幽凉。洋洋得意。突然山洞尽了。一下來到亮地。眼前阳光普照。万物滋长。自己一下就沒了。连去体味挫折都來不及。就是迎风而散、一败涂地。”
曾仕权笑了。道:“有这想法就对了。我一早儿就有句话:什么样的脑子搁到督公面前。那都不叫脑子。什么样的武功搁到督公面前。那都不叫武功。在咱们督公面前玩心眼儿、耍花活儿。那是一点意义也沒有的。”说完站起來。似有意、似无心地在方枕诺和程连安脸上瞄了一眼。拍拍屁股。抻个懒腰。走了开去。
这一眼像揩人酒涡的指头。带着某种宠爱、挑逗和嘲讽。使得他之前讲的故事都有了另外一层深意。程连安只觉从脸颊到耳根都热跳起來。
方枕诺也沒有说话。感觉内心的骄傲正支撑起一种不以为然。却又不得不承认。郭书荣华身上确实有着某种气质。高屋建瓴、天马行空。有着难言的魅力。一阵烦躁袭來。令他难以安坐。站起身歉然一笑:“腿麻了。活动一下。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