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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巫蛊之患在中土,眼含明灯升大日(1/2)

在崔啖和清角两人的带头之下,不少地仙界的年轻真传都试着祭炼出一尊咒灵来,这无形中成了一种比较。

各家祭炼的诅咒亦能看出他们的底蕴。

别看中土修士嘴上一个比一个嫌弃,说什么诅咒乃是旁门左道,但祭炼出来的咒灵却一个比一个狠毒精妙。

尤其是世家子弟,有些诅咒的手法,甚至让崔啖看了都暗暗心惊。

他念头一转,便有些明白过来了。

诅咒之术,在中土正道自是上不得台面的,但其因为针对神道的关系,恰恰又是最为针对气运、位格的遮蔽的。

换句话说,就是天然针对‘贵人’的。

昔年夏人之诅,能让相当于帝君位格的夏桀堕日。

仙汉之时,也有许多巫蛊大案,连累了不知道多少贵人…

这种术法,当然嘴上要隔得远远的,最好一点都沾不上关系。

但私下里,谁不得学上几手啊!

海外真传看了那些精彩纷呈的诅咒,也是暗暗心惊,面面相窥,低声道:“刚刚我们是不是有些说大话了!这些中土人,一个比一个狠毒啊!哇…那个青蛙蛊原本绝对不是用蛙来炮制的吧!”

“取异蛙为母蛊,喂食其青蚨虫卵,然后取青蚨虫母置于百乳母怀中,生离其子,不给食水,令其子嚎哭三天,让乳母听之,其必心忧口燥而流乳,取乳喂养青蚨虫母,以巫咒杀之。”

“青蚨母子不相离,虫母必携百母之怨气投入异蛙腹中,化为百卵。”

“如此成怨母蛙蛊,剖蛙于待产妇人床下,踩碎蛙卵,可令其流产堕胎…”

“这等巫蛊诅咒之术,就算是有龙气庇佑的贵胄之胎,只怕也挡不住,中土人太狠了,太狠了啊!”

海外真传互相咬耳朵。

这等咒术,一看就知道对付的是什么人。

夏昳心中无声叹息,这门咒法估计是世家大族迁往南晋之后改良而成,原本没这么文明的。

其原型是魔道的诅咒之法——血河车,用的可不是什么青蛙、青蚨,借物代形,而是货真价实的活人母子,炼制子母鬼胎血河车。

所谓河车,便是胎盘。

效果也不是让人流产堕胎,而是让血河车进入其母腹中,将胎儿化为魔胎。

乃是魔道培育魔种,坏人家族根基,盗人血脉传承的法子。

如此魔胎诞生之后,一切如常,唯有一股天生的魔性潜伏,施术者要偷偷拿回那生子后的脐带河车,将其炼制为魔河车,然后便可以此施法诅咒,让魔胎的魔性渐渐爆发,操控于其手。

相比起来,蛙蛊已经历经不知道多少次改良,不再需要血祭人命。

果然良善立刻许多。

当然以中土世家的狠辣,用来引得乳母心焦舌躁,惊恐不已的小儿,无食无水,空嚎三日,少不得要夭折几个,但能下这般狠手的,估计也不会在乎。

而巫蛊,诅咒的效果也从坏人血脉,家族根基,炮制一个人为‘讨债鬼’。

变成了害人流产堕胎,从一门针对世家根基的诅咒,变成了后宅的斗争,妇人的手段。

也算是…

夏昳有些说服不了自己,中土人就是毒辣啊!魔道就算坏也是直来直去的,哪有这么坏的…

夏昳瞥了一眼中下蛙蛊那人,果然是南晋的一位世家子弟,看他宽袍大袖,风度翩翩的样子,不少人都悄悄侧目。

却见他无奈摇了摇头,道:“此蛊我携带近百年了!却是当年家母怀上我时,有人暗中寻机找到床下,欲施展此术。好在家舅因我生肖属鸡,送来了一尊金鸡屏风,蛙蛊出现时,引得金鸡长鸣,这才使贼人暴露。由此我母便取屏上金鸡,绣了一个荷包,装上蛙蛊给我随身携带。”

“今日见那金鸡地,似有前缘,想起这段因果,故而舍去…”

“嘶嘶嘶…”夏昳身旁的海外真传小声道:“你们中土的世家大族,玩的真花!”

夏昳也瞥了一眼,笑了笑:“还好我瀚海国远在海外,此等手段又只流传于中土世家后宅之中,视为阴私不传之秘术。不然我估计也有这么一劫。”

崔啖微微一惊:“你可是夏后血脉,居然也…”

夏昳吐槽道:“要不说你们中土玩的花呢!蛙采用的是南疆巫蛊的秘术,象征男女生育的圣蛙。这可是南疆供奉女娲神的圣蛊,各个部族只在春日歌会之后,放圣蛙长鸣,闻其音而交合,大益子嗣。”

“你们盗取了圣蛙血脉来炼制这等绝人子嗣的巫蛊!”

“还有这青蚨,乃是天周时古国诸侯鱼伯死后所化,尔等中土世家取之培育,估计也是一种血脉返祖的异种。”

“这一套下来,别说是我这血统驳杂的夏后氏,就算是得了真龙之气,有皇帝道果庇佑的皇帝,只怕也能害了他的血脉去…此虽是小术,却足够阴毒。”

说完他也闭口不言。

那扔出蛙蛊的陆氏子弟忽而开口道:“难怪,难怪昔年孙氏有二子相争,皆亡,难怪司马氏渡江之后,有一段时间子嗣不昌,请天师入宫之后,言说要请来昔年铜雀台上的铜雀,才能宜子宜孙。当时我等还笑天师不懂阴阳术,铜雀又不是石榴、葡萄哪能宜子宜孙?”

“后来谢家献上了法宝铜雀,建造了铜雀楼,遥望禁宫,这才…”

陆氏子弟说到这里,不禁浑身一颤。

众人也多默然,纵然这蛙蛊不需人命祭祀,但敢算计皇家,那些用于炼蛊的妇人小儿,哪会有活口。

只是那一段南渡之后的秘史,就带着一股混杂了巫蛊的野蛮血腥气。

崔啖不禁感叹道:“诅咒之术,还是严禁为好啊!”

夏昳扫视一眼,那些中土世家子弟们扔到面前的残云绝福蛊(蝙蝠),火灾祸斗蛊(狗),无色无味,让人多病的阴蛇蛊(蛇),坏人根基,专破道体的地龙绝煞蛊(蚯蚓)。

这还只是借物代形的杀生祭祀之蛊。

还有采人体百虫之气炼成让人患病的疳蛊、肿蛊、癫蛊,用物炼成的羽衣蛊、玉碗蛊、金钟蛊,用药炼成的百香蛊…

端是种类多样,分外阴狠,不一定都是狠辣,恶毒,反而更注重尺度,保证要人头疼就头疼,要人脑裂就脑裂。

轻可让人头疼脑胀,三日昏昏,重则断子绝孙,全家死绝。

无论轻重都是各种巧思,精妙至极,只因巫蛊诅咒之术,妙不在轻重,而在无声无息,无法察觉,无法解除。

相比这些花样奇多的手段,最初他们摇头念咒,纯以语言施法,就显得很呆。

夏昳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将诸多诅咒之中最简单的咒灵,用日月金瞳收了,紧接着闭目凝神,暗暗炼化。

围观的众人也知道此番漏了中土世家的屁股,一个个默默旁观,不再多言。

本来夏昳自持天子重瞳的玄妙,准备以日月金瞳炼化咒力,然后祭出日瞳,升起一轮愿力凝聚的太阳。

将种种咒力暗藏其中,以此祭祀那金鸡地中的奇物的。

但看过中土世家的手段,他才觉得自己还是轻浮了些。

所谓祭祀,不就是用仪轨建立起一个人和祭祀对象相对隔绝的联系吗?

天子重瞳固然神妙,但是若引出的‘那物’果然是一个妖物,他还能挖了眼睛去?

但若是有祭祀仪轨隔绝,有法器,祭物代替,实在不行他也能断尾逃生。

这才是仪轨的目的嘛!

所以夏昳也老老实实思考起来,站在那些和诸天神魔勾心斗角的大巫的立场上,去思考如何构建一个祭祀仪轨,用何法祭之。

稍稍思考,他便取了那些死相各式各样的小动物来,将愿力炼化成油。

“这一手…”

马小白登时瞪大了眼睛:“我爹和我说过,这应该是添油注命之术吧!昔年我爹去广陵地穴历练的时候,便曾亲眼见过楼观道先辈的布置,以篡命灯燃烧生气,凝聚命油!”

夏昳炼化愿力成油,沿着指尖一点一点滴落在玉碗里的手指微微一颤。

羞恼的看了过去!

蓝玖却将马小白护在身后,摇头道:“炼制命油乃是道门添油注命之术,所谓祈生、禳命、添油,乃北斗之事,是昔年上古道统北斗道的手段。要炼制命油若无昔年北斗道统的灵宝祈福禳凶平天冠,非得武侯那般的境界,或是炼成北斗祈生禳命添油大神通不可!”

“夏道友虽然传承夏后氏,精通需要巫道手段,但终究没有道门身份,不能上通北斗,难以炼制命油。”

“所以只能炼化众生愿力成油!”

“用的乃是佛门炼制三昧醍醐的方法,加以巫道改良而成,远不如我道门的添油注命之术。”

知晦闻言抗议道:“喂!谁说我佛门的三昧醍醐不如你道门的添油注命了!”

“添油注命,乃是寻求长生驻世的手段,对于神佛祭祀来说,屁用没有,远不如我佛门三昧醍醐,能以众生美好的愿力,炼制成一昧长养诸根,二昧清净自在,三昧功德圆满的妙用!”

崔啖淡淡补充道:“就是佛门寻摸出享受人之灵情愿力,而不沾染因果报应,不受诅咒的手段。”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夏道友用巫道手段改造后,表面上还是完全无害,被佛法处理过的三昧醍醐,实则是巫道、魔道的三寐醍醐,一曰愚、二曰盲、三曰痴,乃是取人迷信、盲信、痴信神佛的蒙昧之气炼制成醍醐香油。”

说到这里,崔啖不禁小声吐槽道:“毕竟于神道之上,魔道的名声臭大街了!巫道的名声比魔道还臭,现在已经不是太古,人神相通的巫道时代,诸神有选择,肯定防着巫魔那一手,反倒是佛门,在神道之中名声颇好…”

“所以即便是巫道,魔道的手段也得披上佛门的皮对吧!”

姜尚接过话茬,脸色古怪。

夏昳面色不咸不淡,好像没听到一样,将那些混杂着恶毒诅咒的愿力果然炼制成了一种白色的油膏状,充满清净、平和、智慧的三昧香气的醍醐。

“看来夏施主是想要以灯祭…”知晦和尚双掌合十道:“这倒是一个合适的祭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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