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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阴河纸船,磨损道果(1/2)

第1313章 阴河纸船,磨损道果

“你们该死!”

玉家真仙祭起一件法宝,那是一方螭首金砚,四寸见方。

砚台盘旋着一条盘曲的螭龙,龙首探入砚池作饮水状,自有天宫气象,富丽堂皇。

砚中有一片金海,在真仙手中惊涛骇浪,卷起金色的云雾。

崔啖看着那砚中金海,头皮发麻,一把拽住身旁师弟的手。

就在玉家真仙飞掷金砚而来的时候,一点一滴的金色墨水在砚台之中化为一尊尊强横无匹的妖族,甚至还有仿若神魔的影子。

每一滴金墨都化为栩栩如生的墨影,打出生前的本命神通。

任意一滴墨水,尤其是那砚台底部,沉重粘稠犹如金汞的墨水,足以碾杀他们千百次。

金砚飞洒,五色神光再次化为华盖,撑在两人头顶。

但这一次那些金墨洒在了五帝华盖上,却凝聚成龙章凤箓太古妖文,一连书写了十几个‘镇’字。

五帝华盖上顿时犹如压下了十几座泰山一般,将五帝华盖压垮了一头。

华盖下的崔啖撑着伞柄的手发出骨裂之声,他一头向着下方的阴河栽去,口中只来得及喝一声:“走!”

五帝华盖溃散为五气,在阴河上盘旋一圈后,还是钻了下去。

但那十几个金字却在压向金河的半路溃散了,化为金雾,被玉家真仙重新收回到砚台中,化为十几滴小了一圈的金墨。

另一位元神真仙,踮着脚,向崔啖两人坠落处低头看了看,啧啧道:“阴河上下,乃是生死的界限,跌落阴河,十死无生,只怕要化为邪祟了!他们倒是死了利索,但却宁死不留给我们任何东西啊!”

又看向那方金砚,摇头感叹道:“你也是舍得,这方万妖血砚,炼化一只妖族大圣遗种,才能凝聚一滴本命金血。如今还活着的大圣遗种,哪只不是妖部的宝贝疙瘩,像是你们玉家刚刚坠入地仙界的时候,遇上清算妖族,天庭降罪将那些大妖锁仙链穿身,用神雷飞剑穿胸受刑,你们玉家帮着将那些未成年的小妖抽筋拔骨,活活炼化成金砚中的墨汁的好事,只怕再也不会有了!”

“内中金墨用一滴少一滴……”

“那十几滴是你偷偷去阴煞海盗取神魔尸骨炼化的墨水吧!能画出太古神魔,打出它们的本命神通啊!”

“不再五行之属的神通本就稀少,你这次写了十几个妖文,镇压了五帝华盖,未来飞升天庭,五帝会不会怪罪啊?”

玉家真仙冷冷道:“闭嘴!”

崔啖和姜尚跌落阴河,犹如坠入了一个漫长的,漫长的梦中,他们浑身浸泡在阴河里,身体中的热气瞬间被带走,身躯冰冷麻木犹如死人。

紧随而来的五帝华盖化为五道彩气,在崔啖五脏之中轮转,五气朝元才护住了他心口的一丝热气。

回望旁边的姜尚,更是闭着眼睛,嘴唇苍白,崔啖一只手按在他丹田,一只手按在他心口。

同时刺激了他的精血、元气两大神藏,才让姜尚猛的吸了一口气,阴河之水灌入肺中,眼中一丝金银之光,犹如日月维系了他的神魂清明。

显然跌落阴河,坠落生死的界限,两大道门真传一个死了一半,一个几乎全死了!

姜尚刚刚清醒一丝,却见崔啖指着头顶,将手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姜尚抬头望去,却见一双巨大犹如山岳的眼睛,在水面之上死死盯着水下,让他一瞬间心惊肉跳。

那两尊元神真仙依旧没有放过他们,死死盯着阴河之下的一举一动。

“南无妙法莲华……”

姜尚正屏气凝神,突然听闻耳边传来佛门的禅唱之声。

回首望去,却见整个河底铺满了比丘、比丘尼像,一眼何止十万,他们皆闭目,浑身鎏金,好似宝相庄严的佛像,惟独面目犹如垂死,没有半点佛门的慈悲,只有恐惧、怨恨、绝望和愤怒。

姜尚环首望去,密密麻麻的比丘像罗列河底,犹如一个世界。

一个被阴河吞噬,浸泡其中的死亡世界。

这时候他恍然醒悟,自己跌落到了什么地方。

佛说一粒沙,便是一世界!

他们跌落阴河的时候,崔啖却是寻到了那粒恒河神沙,让他们朝着沙中世界落去,所以并非是河面上真仙的眼睛大如山岳,而是他们在阴河之中的一粒沙上,看那真仙的眼睛,自然是大如山岳,甚至比日月更大。

“我们最好不要向阴河之中看了!”

另一尊元神真仙提醒道:“即便我等乃是元神之尊,这般招惹阴河之中的邪物,也极是不祥。”

玉家真仙冷冷道:“我付出这般大的代价,便是那两个小子化为了邪祟,我也要在他们身上,夺回我应该得到的东西。”

“他们坠入阴河,以为骗得了我,但我却知道,阴河之中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一定是让他们躲入了恒河神沙之中。变得细小无比,在阴河之中寻一粒沙固然困难,但我可以借神魔的眼睛。”

说罢,他掌上托着的金砚中一滴沉重的金血飞出,落入了他的眼睛。

顿时间,他的眼睛真如日月一般,发出灿烂的神光,洞穿了阴河表面的黑雾,威严无比,照着阴河之下纤毫毕现,一粒沙,一根水草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恍如黄帝宝镜的神光照彻幽冥三尺。

旁边的那一尊元神微微皱眉,提醒道:“你小心便是,看到了阴河中的某些邪祟,便是我们也要沾染诡异,将不祥带回去。纵然阴河的不祥弄不死我们,但接下来数万年,数十万年,都要人不人鬼不鬼的过下去,诅咒缠身,对于我们都是极为惨烈的代价。”

玉家真仙却执意道:“便是九幽,那般的邪物也不会多!”

他目光如炬,照到了一丝金色,顿时两眼的目光汇聚,对焦,果然锁定了阴河之中悬浮的一粒金沙,却见金沙宛若一颗古老的星球,上面遍布枯寂的河道和高耸的山脉,都刻满了石像。

无数比丘石像双手合十,一股神秘的,宛若众生合唱的禅唱之声萦绕金沙。

“看到你了!”

玉家真仙冷笑。

“看到你了……”

金色的目光从金沙之上扩散开来的时候,却看到了两根捻着金沙的手指,漆黑死寂,有九个指节,七根手指,奇长无比,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捻着那枚金沙。

这一刻,玉家真仙才恍然惊醒,恒河神沙抛入阴河,亦是一种祭祀,只怕招来了某些极为恐怖的东西。

但这时候,已经有一根长长的,九根指节的手指从他眼中扣了出来,他的双眼犹如莲花绽放一般,一根根手指从瞳孔之中伸出,就像是一只蜘蛛从眼睛里探出长长的腿,抓在四周的皮肤上。

这一刻,便是连那一尊见多识广的元神真仙,语气也带上了颤音:“你……你撞上它们了!”

玉色仙光化为一剑,骤然横斩而过,却是玉家真仙用剑锋割破了双眼,滚滚的黑血流了出来,漆黑如油。

另一尊元神真仙看着阴河之上玉家元神的倒影,有两只手,七根手指,九个指节的黑色大手,从他的眼中钻出,手掌摊开,七根手指犹如睫毛一般张开,露出黑手满是古怪纹路和眼睛形状伤疤的手心,这般的倒影俨然邪异到了极致,玉家真仙浑身上下的不祥气息,已经遮掩住了元神真仙的贵气。

若非玉家真仙果断,那就不是只钻出两只手掌的事情了!

“走吧!我去借八百面法镜,布置一间密室,让它们环绕着你,然后谨守灵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动,过个一万年,应该能磨灭这一丝不祥……”

“我在玉京山闭关,只需要八百年就可磨灭这一缕气机!”玉家真仙冷冷道。

那尊元神愣了:“那你玉家可有福了!不知道要稀里糊涂,死多少人!”

“能为老祖献身,是他们的荣幸,从我闭关之处,固然有不祥气息扩散,招惹来许多诡异的事情,但他们都有天庭玉家的血,不应该怕这区区九幽的诡异……”

那尊元神喃喃道:“区区九幽的诡异。”

他竖起了拇指,敬佩道:“你们玉家厉害,这么多年了嘴还是那么硬,不愧是天庭坠落的大世家,就是不把九幽放在眼里。”

玉家真仙深吸一口气,渡到了阴河中央。

金砚之中又跃出一滴金血,旁边那尊元神凝重道:“无定神魔之血,你还要赌?”

“我输得起!”

玉家真仙冷冷道,他伸出的手指骤然化为九根指节,漆黑无比,宛若猿指的模样,向着阴河之中那已经被他元神锁定的一粒金沙而去。

“纵然你用无定神魔的神通,将自己伪装成九幽邪祟,但夺取阴河的祭品,注定要惹来大不祥。”

那尊真仙最后一次劝告道。

无定神魔是一尊极为古怪的后天神魔,犹如一摊肉色的胶质,无定形的身躯,可以拟化世间众生万物,乃至神魔的一部分。

就在玉家真仙手指和金沙接触的一瞬间,他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嚎。

金沙之上一缕血锈无声无息地,锈入了玉家元神的仙骨之中!

数息之前,崔啖和姜尚躺在阴河之中,看到一双神眼将金色外的邪物映照了出来。

两根九节的手指宛若天柱,一上一下,镇压了这片天地,无数宛若黑油一般的物质从手指之中流淌而下,漫过了漫山遍野的石像,将那些面露恐惧,绝望的比丘石像吞没!

姜尚背后汗毛直竖,才知道落入阴河,不比直面元神安全半分……

就在这时候,崔啖一直凝视着阴河水面的眼睛却猛然一亮,道:“一线生机来了!”

姜尚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看见一艘小小的纸船,浑身糊满了黄符,底朝上,身朝着下,就这么倒着顺阴河飘下,仿佛水天倒转,阴阳颠倒,徐徐飘到了两人的头顶,然后打着旋儿不走了!

崔啖将先天五行之炁化为一只大手,摘下了纸船,却见纸船的身上熟悉的笔迹写着几个娟秀的文字。

‘拆!’

“是小师妹,她果然没有迷失在九幽深处。”

崔啖看到了花黛儿的笔迹,立刻将纸船拆开,内中包裹着一丝青红的铜锈,像是从某件锈得厉害的铜器之上扣下来的,另有一行文字。

“崔师兄,姜师兄,我透过阴风一直能看到你们,但我的声音,你们却听不到。就在那个大铜驼上面,我拼命的喊,但‘师尊’说,如今九幽对地仙界的侵蚀才刚刚开始,我能接触铜驼都是因为它在被某种道果侵蚀。小鱼师兄说你们在现世,我们在九幽,相隔两界,我帮不了你们,除非你们也坠入九幽,好在我用阴风看到了你们落入阴河的一幕,便拜托小鱼师兄,用他收藏的纸船,送了一点东西过来!”

“这可是师尊送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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