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586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2/3)

吴刚微微颔首,接着解释道:

“或许,更准确地说,这片先天桂木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余威所致。”

“当时,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力竭身亡,身化万物。”

“其气成风云、声为雷霆、齿骨为金石、左眼为日、右眼为月…”

“吾等此刻所在的太阴星,便是父神右眼的神韵所聚。”

“而右眼上的睫毛,则化作了这一片先天月桂树林。”

“上古之时…”

言及此处,吴刚顿了顿,神色复杂。

他的脸上有追忆往昔之温情,亦有挥之不去之苦涩。

吴刚缓缓开口道:

“杨校尉,你可知我为何在此月宫伐桂吗?”

萧辰察言观色,不动声色地从如意百宝囊中取出两壶“玉帝御酒”,一壶递于吴刚,一壶自持,道:

“吴刚老哥,来,饮酒!”

“有此仙酿,好说往事。”

浓郁醉人之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萦绕四周。

吴刚眼中精光一闪,一把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仰脖便是一大口。

烈酒入喉,滚烫如岩浆,似乎稍稍熨平了深藏的愁绪。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带着浓重酒意,声音低沉了几分:

“好酒!痛快!杨老弟真是个妙人…”

借着酒劲,尘封万年的往事如水闸开泄,汹涌而出。

“上古之时。”

“炎帝之孙,伯陵…”

吴刚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哽住,眼中迸射出被岁月也无法完全磨灭的怒火与刻骨铭心的屈辱。

“炎帝之孙?人皇一脉?”

萧辰面色凝重。

人皇血脉在上古地位超然,非同小可。

“那是炎帝的亲孙子!”

吴刚咬牙切齿道:

“伯陵趁我离家求仙问道之隙,与我妻私通!”

“我归家之时,撞破他与我妻子的丑事,怒火焚心,一斧下去,便结果了那辱我太甚的‘人皇贵胄’!”

言及此,他握酒壶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古铜色之面庞因激愤与悲怆而剧烈抽搐。

“炎帝之孙…那是人皇血脉!”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他虬结之胡须滴落,湿了衣襟。

吴刚的话语里饱含着无尽的苍凉与怨愤:

“而我,不过一介粗鄙武夫。”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我纵有万般屈辱,但是我杀了炎帝之孙,炎帝岂能容我?”

“我此举触怒了炎帝。”

“炎帝便将我贬到这月宫,罚以永世伐桂之刑!永服劳役,不死不休。”

“月桂不砍尽,不得出月宫。”

“自此,我被人皇所贬,被人族所弃。”

万载之屈辱、无归之绝望、被整个族群放逐之痛楚,在这位铁塔般之汉子身上轰然爆发。

浊泪如断了线之珠子,混着浓重之酒气滑落脸颊。

吴刚悲凉道:

“呵…天地茫茫,人族已无我立锥之地;族灭家亡,血脉断绝,此地囚牢与彼处荒野,于我又有何异?”

“从此,我既无国,也无家了…”

“天地之大,可有我吴刚一寸的存身之地?!”

说到此处,吴刚触景生情,回忆往事,已是泪流满面。

“哎…”

他仰头将酒壶中的酒液尽数灌入喉中,辛辣与苦涩一同燃烧,最终化为一声漫长而压抑的叹息。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情此景,令人不胜唏嘘。

“哎…”

萧辰闻言,亦是长叹一声,心中感慨万千。

这事,说来有些复杂。

这炎帝,亦名炎皇,乃上古人族三皇之一,被尊为“地皇”,威名赫赫,震古烁今。

据《山海经·海内经》所载:

“炎帝之孙‘伯陵’,伯陵‘同’吴权(吴刚)之妻阿女缘妇…”

此“同”字,乃“通淫”之意。

即不合法的婚姻关系。

这事大概是这样:

吴刚,又名吴权,彼时心怀壮志,外出学数三载,将妻子缘妇留在家中,本想着学成归来,好有一番作为。

岂料那炎帝之孙伯陵,生性风流,或好人妻,趁吴刚离家之际,心生邪念,竟与吴刚之妻缘妇私通。

这…做出那等苟且之事,实乃有违人伦,伤风败俗。

你说,妻子和别人私通,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这等奇耻大辱,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谁能忍得下这股怒火?

吴刚回来后,发现妻子和伯陵私通,怒不可遏,一斧之下,便结果了那奸夫伯陵的性命。

然而,这伯陵毕竟是炎帝之孙,人皇血脉,岂容他人随意斩杀?

杀人是要偿命的。

吴刚因此被炎帝判了个无期徒刑,罚以伐桂之刑,令其永服劳役,不得解脱。

虽然,后来,玉帝登基,执掌天庭。

但是吧,此事乃人皇所判。

玉帝虽贵为天庭之主,却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族的吴刚,去得罪那火云洞的人皇。

毕竟人皇在三界,威望极高,势力庞大,玉帝也不愿轻易与之交恶。

于是,吴刚这无期徒刑,便一直执行了下去,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伐着那永远也砍不尽的桂树,成了月宫桂殿永远的囚徒。

常言道: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妻子与人私通,此乃男人最伤心之事。

但此事,牵涉人皇血脉、伦理纲常,个中是非曲直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里,难以评说。

萧辰无言安慰,只能陪着吴刚喝些酒。

他举起酒囊,与吴刚用力一碰,言道:

“吴刚大哥,往事如烟,皆已经成过往,敬这杯‘苦酒’!”

“好一个‘苦酒’,来,喝!”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