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一斧破万法(2/3)
桂殿古朴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清冷月华如水流淌而入。
门外,乃广阔无垠之天地。
门内,是被困于其间、日复一日劳作的月宫伐桂人吴刚。
桂殿门口。
萧辰与吴刚相对而立,彼此相揖作别。
“吴刚老哥,留步吧!后会有期!”
萧辰立于门前,神色郑重,抱拳行礼,言辞恳切。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虽然相处不多,但吴刚帮他颇多。
萧辰凝望着吴刚在月华清辉映照下,更显孤寂落寞的身影,稍作沉吟,心中暗忖:
“吴老哥于此月宫,受那无尽劳役之苦,我既与他相知一场,离去之际,当留些念想。”
“至于成与不成,开悟与否,便看他了。”
人的思想是有局限的,打破思想的局限性,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而这个世界上是有孔圣人的,儒家思想贯穿西游世界。
在西游世界。
孔子被称为“夫子”,是“至圣先师”。
“孔圣人”的世俗地位,其实是和“如来佛祖”、“太上老君”并列的,其分别代表“儒、佛、道”三家。
“如来佛祖是‘治世之尊’,还坐于大鹏之下;孔圣人是‘儒教之尊’,亦仅呼为夫子。”
西游世界可以说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一个世界。
即便是道门地仙之祖镇元子坐下的清风、明月仙童,亦深受儒家思想之熏陶浸染。
清风、明月二位仙童,常于谈吐之间道:
“孔子云…”
其言辞之中,尽显对儒家经典之熟稔。
此二童,虽居于道门仙山福地,却以儒家之礼义规范自身言行。
而山间妖怪杏仙,在木仙庵与唐僧对诗时,尚且吟诵:
“周时孔子立坛场…”
足见儒家思想之深入人心。
而儒家之中,孔子、孟子、朱熹、王阳明并称为:
“孔孟朱王”。
王阳明,其创心学之派,以“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之论,开启思想之新篇。
打破了封建思想的局限。
但儒家圣人王阳明是明朝人,此时还没出世,其“心学”还未诞生。
在前世,儒家圣人王阳明的“心学思想”,其实极为适合那月宫之中被困之吴刚。
鲁智深最后的结局是在六和寺听潮圆寂,也大彻大悟,明白“今日方知我是我”。
而吴刚,于月宫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伐那桂树,受无尽劳役之苦,被这无形枷锁所困。
“老哥,我司职瑶池司礼文颂使,也…略通文墨。”
萧辰说着,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版笺纸,又从如意百宝囊中捻出一支紫毫笔,沾了点墨水。
随后。
萧辰凝神静气,笔走龙蛇,银钩铁画。
须臾之间,一首诗词跃然纸上。
萧辰写罢,轻轻吹干墨水,迭好之后,郑重递予吴刚:
“这几句浅显陋言,聊表心意,老哥闲来无事,可以读读。”
“若有一二可取之处,望能解些心中块垒。”
吴刚珍而重之地接过,看也未看便收入那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襟之内。
他脸上挤出一个粗犷却真诚的笑容:
“老弟心意,老哥收下了。”
二人各自道别。
萧辰最后看了一眼吴刚和他背后那恢弘寂寥、弥漫着神秘气息的桂殿森林,心中暗道:
“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而后。
萧辰不再停留。
他身形如电,几个闪烁之间,便融入那月华星辉之中,消失不见。
吴刚驻足于那星辰栖息的巨木阴影下,默默望着萧辰渐渐融入清辉月华中的背影。
良久。
吴刚看着萧辰远去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低语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人生难得一酒友啊。”
“杨老弟,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共饮畅谈。”
他掏出怀中萧辰赠送的烈酒,仰首又灌了一大口,那灼喉的辛辣,化作一声更复杂、更沉重的低叹:
“吴刚…已是月宫桂殿一囚徒,终生…难离此地。”
“这月宫之外,天地辽阔,风云激荡,沧海桑田,万古洪荒多少气象…杨老弟,你便代我去看看吧…”
话语渐渐低沉,终归于无。
他握着酒壶,拿着斧头,缓缓踱步,重新走向那株庞大无匹、伤口正在丝丝愈合的先天月桂树…
吴刚伐桂,永无休止。
这是炎帝对他杀其孙的惩罚,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困于这月宫之中,历经无数岁月,饱受孤寂与劳役之苦。
忽然。
一阵微风拂过。
吴刚心中一动,想起来萧辰送给他的诗词。
他取出笺纸,打开一看。
上有几句: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朝悟道见真我,何惧昔日旧枷锁?”
“世间枷锁本是梦,无形无相亦无我。”
吴刚见状,心神一震,如遭雷击,口中喃喃自语道: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世间枷锁本是梦,无形无相亦无我。”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古井无波的心神,第一次荡开了深深的涟漪…
也许,不是那一道人皇之令困住了他。
而是他自己,困住了他自己。
正是:
“世间枷锁本是梦,今日方知我是我!”
萧辰出了桂殿地界,正欲前往太阴殿向星君复命。
行至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