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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握手言和(2/3)

泾河龙后眼圈泛红,珠泪涟涟,向西海龙王敖闰开口控诉那道门八仙杀孙之仇,声音哽咽:

“兄长!那八仙欺人太甚,我那可怜的孙儿…竟遭其毒手!”

“好了!”

端坐主位的西海龙王敖闰抬手止住妹妹,龙睛扫过殿内屏退的侍从,沉声道:

“妹妹,妹夫,若是以前,此仇非但可报,且必以雷霆之势雪恨!”

敖闰的目光扫过殿外游弋的鱼群,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然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我龙族不比以前了。”

“这三界,早已经不是我龙族做主的时候了。”

“如今的三界格局,天庭为尊,道佛并立,共同剿灭妖族,我龙族…不过是司职行雨、镇守水域的一方臣属罢了。”

“安敢妄动干戈,引火烧身?”

“前车之鉴,血泪未干!”

“前些年,那‘齐天大圣美猴王’闯东海龙宫,把东海龙宫那镇海的‘定海神珍铁’都拿走了。”

“还要我等,强送他一副好披挂。”

“不过这齐天大圣美猴王本事不小,却倒是个讲道理的猴儿。”

“那美猴王既没伤人,也和‘东海龙王’立下人情字据,也就罢了…”

“可你们不见那陈塘关的哪吒小儿?”

“当年哪吒不过一黄口孺子,海边戏水,竟敢以法宝混天绫搅动东海龙宫根基,致使东海宫阙震荡,水族惊惶!”

“东海龙王遣巡海夜叉李艮上岸询问缘由,那哪吒小儿非但不解释,反恶语相向,对其加以辱骂,骂李艮是畜生,更悍然出手将李艮活活打死!”

“继而,哪吒又使法宝乾坤圈,险些令东海龙宫坍塌,不知打死多少水族,龙子龙孙,惨不忍睹。”

“那敖丙,堂堂东海三太子,奉旨出巡查问,也是职责所在。”

“可那哪吒又将敖丙抽筋虐杀,取敖丙龙筋只为制一条玩物绦带!”

“其手段之残忍,心性之凶戾,闻者心惊,见者胆寒!”

“如今,敖丙如过街老鼠,连东海龙宫这祖庭故地都成了伤心之地,有家难归,何其悲也!”

“而那凶星哪吒,却高居天庭‘三坛海会大神’之位,威风的很!”

“东海龙宫,亦因此蒙尘受辱,颜面扫地!”

“可东海龙王和敖丙,又能向何处去讨还这份血泪公理?”

“这朗朗乾坤,哪有什么公理?哪有什么是非对错?”

“只因那哪吒的师父,是昆仑玉虚宫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

“哪吒是根正苗红的三清嫡传门下弟子!”

“是元始天尊的徒孙。”

“这便是哪吒的道理,是哪吒的护身符!”

西海龙王长叹一声,一抚龙须,声音带着沉重的无奈:

“何况,我已经派人打探清楚。”

“此祸之根源,确系你们治家不严。你们纵容家眷子弟化形为妖,盘踞江淮水泊,劫掠生灵,扰乱一方,民怨沸腾。”

“那吕洞宾杀之,也算是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若非如此,任由那孽障后辈肆意妄为,终有一日,招致更大之灾祸。”

“届时,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怕就要指向你们泾河水府,悔之晚矣!”

“大哥,我…”

泾河龙王闻言,面皮紫胀,羞愤与不甘在眼中剧烈翻腾,最终化为颓然。

手中那华贵的赤金酒樽“咔”地一声,竟被生生捏出一道细纹,琼浆渗出。

泾河龙王仰头将残酒灌下,叹道:

“大哥…教训的是!小弟惭愧!”

泾河龙后却还有些不服,泪水涟涟,带着哭腔对西海龙王道:

“哥哥!话虽如此,可…可那终究是我的骨血,也管你叫一声舅公,血浓于水啊!”

“你以前还抱过他,赞他聪颖…”

西海龙王敖闰眼中亦闪过一丝痛惜,龙爪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案边缘,叹道:

“那孩子…我确实见过,是个有灵性的好苗子。”

“他的死,我这做舅公的,心中焉能不痛?”

“可不是兄长我心狠,不为你们出头,实是那道门八仙的背景,非比寻常!”

他神色愈发凝重,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据可靠密报,那道门八仙…多是从天界转世或贬谪而来,别有来头。”

“更有传言,他们背后…隐隐与‘兜率宫那位’或许有些渊源。”

西海龙王未敢明言,只是以龙爪极其隐晦地向上指了指天穹,眼中满是无力与无奈,续道:

“我们…惹不起啊!”

“这些年,我早已经看透…”

“昔日,我龙族‘得势’之时,可以横行霸道。”

“如今,我龙族‘势微’之时,也只能龙游浅滩遭虾戏,被别人欺负。”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这三界何曾有过纯粹的‘是非’?一切不过‘势’字当头!”

“拳头大的一方,便是道理。”

西海龙王敖闰看向妹妹与妹夫,继续劝慰道:

“你们尚有九子,子嗣绵延,根基尚在。”

“为了顾全大局,为了泾河水府乃至整个龙族的安宁,这仇…便暂且放下吧。”

“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仇越结越深,只会将更多的龙子龙孙拖入死地!”

“若你们一意孤行,恐非但难雪恨,反会断送最后的血脉,累及整个泾河龙族一脉,甚至祸延西海!”

“到那时,纵是我有心回护,只怕也力有不逮,悔之晚矣!”

此话落下。

殿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唯有泾河龙后压抑的啜泣声和深海暗流低沉的呜咽交织在一起。

如同为龙族式微而哀泣的挽歌。

如今的龙族,不过是“虚假的繁荣”。

龙宫的珠光宝气之下,是难言的压抑与屈辱。

“罢了…”

良久,泾河龙王手中酒樽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充满了不甘与苦涩。

龙目中翻腾的怒火与挣扎,终是化作了巨大的疲惫与无奈:

“那便…依兄长所言。”

“我…我泾河水府,放下与那道门八仙的恩怨,愿意和他们握手言和。”

西海龙王敖闰见妹夫终于松口,心中稍定,微微颔首,道:

“如此甚好。”

“冤家宜解不宜结,当以和为贵。”

“便由我厚着这张老脸,做个中间人。”

“待过几日,我便亲书请柬,邀那道门八仙来我西海做客,杯酒释前嫌,也算给你们双方一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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