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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老爷子病危:七十年执念,尽付帝王(2/3)

虽尚未满一个万户的建制,但李书荣以副万户之职统领,也算是实至名归。

而对他本人而言,升职又迎亲,可谓是双喜临门。

渤海堡李家得知这门亲事时,老两口几乎笑得合不拢嘴。

在北疆,能与河西李家结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即便只是将女儿送进李家做妾,都得挤破头,更何况他们家能娶到大王的亲妹子。

谁都清楚,李骁迟早要登基称帝,三凤将来便是长公主,他们渤海李家,也就成了皇亲国戚,还是手握兵权的军勋外戚。

这份荣耀,足以让整个家族风光百年。

成亲当天,龙城更是热闹得如同过年。

但凡驻守在北疆的官员、将领,几乎都亲自赶来贺喜。

那些驻守边疆、无法脱身的,也都派亲信快马送来厚礼,金银珠宝、绸缎布匹堆满了李家的偏院。

迎亲队伍从李府出发时,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纷纷踮着脚看热闹,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跑,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书荣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队伍来到李府门前。

按照习俗,长兄为父,李骁坐在堂前接受新人的叩拜。

三凤穿着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双手紧紧攥着李骁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大哥,我走了。”

李骁心中一阵感慨,又有些不舍,拍了拍她的手背:“到了婆家,要好好过日子,有事就派人回来说,大哥永远是你的靠山。”

一旁的孩子们更是舍不得姑姑,令月拉着三凤的衣角,眼圈红红的:“姑姑,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还想跟你一起放风筝呢。”

三凤隔着盖头,轻轻摸了摸令月的头:“等过些日子,姑姑就来看你。” 迎亲队伍渐渐远去,李骁站在门口,望着那抹红色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转身回府。

刚走进正堂,便看到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半眯着眼,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更显老态龙钟。

曾经要强了一辈子的老爷子,这两年肉眼可见地苍老下来。

尤其是老太太去世后,他更是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背都驼了,走路也需要人搀扶。

见李骁进来,老爷子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回来了?书荣这小子,倒是有福气。”

李骁走到他身边坐下,给老爷子倒了杯热茶:“您身子骨还好?今日风大,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歇不住啊。”

老爷子喝了口茶,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有些悠远:“老了,说不定哪天,阎王爷就来收人了。”

“现在,是多活一天就赚了一天。”

“总是待在那死气沉沉的屋子里干什么?还是院子里热闹。”

李骁微微点头,总之就是人老了,害怕冷清,喜欢热闹。

无论是多么要强、在战场上不怕死的硬汉子,到了生命尽头的时候,总是会惶恐的。

“老天对我不薄啊。”

“想当年,咱们李家也就在金州汉民里面有点名头,可哪敢想有今天?”

“你爹走得早,没看到你有出息的样子,可我看到了。”

“我的儿子们都不是孬种,你弟弟们在军中也立了功,成了你的左膀右臂。”

“重孙子们更是一个比一个壮实,金刀、长弓他们,将来说不定比你还强。”

他顿了顿,看着李骁,眼中满是惊叹:“我这辈子,最没想到的就是你。”

“当年将河西堡交到你的手里,我还担心你能不能扛起这份基业。”

“没想到啊,你不仅扛起来了,还打下了更大的基业,北疆、西域、关中、漠北都成了咱们李家的地盘。”

“我能看到这些,就算现在死了,也无憾了。”

“爷爷,您说什么呢!”

李骁连忙打断他:“您得好好活着,将来还要看我平定金国、宋国,一统天下呢。”

老爷子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遗憾:“就是……就是没能回河北老家看看。”

“你高祖父当年是跟着耶律大石西征的汉军军头,从河北老家出来后,就再也没能回去。”

“我小时候,常听你曾祖父说老家的事,春天的时候,院子里的海棠花会开得满院都是;夏天能在村口的小河里摸鱼;冬天一家人围在炕头吃饺子……”

“可我空活了七十年,连老家的影子都没见过。”

他仿佛是在回忆幻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呢喃:“我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家早就物是人非,亲戚也肯定没了,但那里终归是咱们李家的根啊。”

对于李家的祖籍,李骁也早就听过无数遍了,就是如今金国的中都。

辽国的时候,那地方叫析津府,正是属于被石敬瑭割让的燕云十六州。

李骁握着老爷子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还在微微颤抖。

他心中一阵酸涩,轻声说道:“爷爷,您放心,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吃好喝,把身子骨养得好好的。”

“用不了多久,我就带着您回河北老家,咱们去看看您高祖父说的海棠花,去村口的小河边走走,圆了您的心愿。”

老爷子轻轻点头,他虽然老了,但脑子非常清醒。

知道李骁一直在谋划中原,想要覆灭金国,攻占中都。

他也相信自己的孙子一定能够带领秦国的铁骑,将日月战旗插上中都的城头。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等到那一天。

李骁重重说道:“我派人时刻关注金国的情况,等明年开春,咱们就东征金国,先拿下中都,到时候,我亲自陪您回家。”

老爷子知道,就算李骁拿下了金国,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没办法活着抵达中都。

但对于大孙子的孝心还是很高兴,轻轻点头道:“好,好……我等着,我一定等着。”

可命运终究没能给老爷子足够的时间。

入冬后的龙城,一场大雪接连下了十几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深夜,李骁刚歇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亲卫焦急的声音响起:“大王,大事不好,老太爷突然病重,您快过去看看。”

李骁猛地从床上坐起,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去摸衣服。

身旁的萧燕燕也被惊醒,也连忙起身帮他系腰带:“别急,爷爷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走后,老爷子在河西堡虽然有仆人照顾,但情绪上却是没办法照顾周全,很是孤独。

所以李骁便让人将老爷子接到了龙城王府。

李骁披上皮袍,大步流星地冲出房门,雪花瞬间落在他的肩头,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直奔老爷子的院子,远远便看到屋内灯火通明,几个下人正急得团团转。

“爷爷。”

李骁推门而入,只见老爷子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嘴唇干裂,双眼紧闭着,连听到他的声音都没有反应。

床边围着几个王府的医官,个个面色凝重,见李骁进来,纷纷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愧疚:“大王,老太爷情况危急,我们……我们暂时查不出病因。”

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李骁对着亲卫下令:“快,去请陆大夫和钱大夫过来。”

李骁在龙城建立了两所医科学堂,分别是‘秦国医药学堂’和‘秦国军医学堂’。

前者教授的是传统的中医,望闻问切等传承。

由陆庭勋担任祭酒,同时他也是龙城最大官营医馆的祭酒。

他医术精湛,尤擅内调固本,素来负责李骁及其家眷的日常安康,只是今日恰非他当值之时。

后者则是侧重外科教学,完全面向战场与外伤急救,教学内容极具针对性。

在这里,学生们不仅要识药草、通脉理,更要精于清创、缝合、正骨。

甚至在大蒜素抑制感染、古方麻沸散镇痛的辅助下,进行剖开创口、切除腐坏组织乃至在紧要关头开膛破肚的救命手术。

许多从鬼门关抢回性命的老兵,都是这所学堂活生生的招牌。

执掌这所军医学堂的祭酒,正是钱中邕。

不过这祭酒之职只是他为了方便教学而兼任,他的真正要职是‘大秦野战医院院长’,官拜千户级别。

统管全军医官调配、药材储备与战地救护体系,是李骁在军队医疗保障方面最为倚重之人。

亲卫不敢耽搁,冒着大雪策马而去。

萧燕燕随后赶到,见状连忙让人烧热水、备姜汤,各种安排。

李骁坐在榻边,握住老爷子冰冷的手,那双手比屋外的雪还要凉,他心中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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