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圣归方寸山,结识显圣(1/2)
却说取经一众二行法林遭阻,正是辩法不得,强渡不得,无有门道,孙行者行至海上,来见菩萨,问个法子去处。
孙行者闻听菩萨相问,只道无颜面见大师兄。
菩萨听之,说道:“你怎是无颜相见?”
行者道:“蒙受师门深恩,昔日无知,未曾有报,今方归正,随唐僧西行,皈依沙门,夜里常有思念,但知今方模样,无颜以见,只待日后功成,方有颜面见得大师兄。”
菩萨道:“此方须是你亲见三星仙洞广心真人方可。”
行者道:“怎说?”
菩萨答道:“我不瞒你,那林中妖魔,乃是广心真人坐骑是也。”
行者惊道:“菩萨,那贼怪乃是那白鹿儿?”
菩萨道:“正是。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你等教过此林,须是广心真人相助方可。”
行者道:“菩萨,果无他法?常言‘方从海上来’,不若我去海上,遍游三岛十洲,求个法子。”
菩萨道:“此真人为三星仙洞衣钵,昔年曾随老君修行,玉帝二请不得,与我佛如来辩法不败,显圣与其为好友,三界内外,谁敢擒那白鹿去。你且与我说,此鹿怎与唐僧辩法,怎个唐僧遭二言而退?”
行者说道:“菩萨,那白鹿儿,有些门道,问我师父,寂灭与禅真言,说谁道那真言精妙,谁便作胜。”
菩萨问道:“那鹿儿言说寂灭真言如何?”
行者答道:“乃说个‘大智闲闲,淡泊在不生之内,真机默默,逍遥于寂灭之中’。”
菩萨再问:“禅机怎说?”
行者再答:“乃说个‘不立文字,直指本心,见性成佛’,此二言教我师父不敢再言佛法。”
菩萨道:“你等遭那鹿儿哄了。”
行者不解其意道:“菩萨,怎说教遭哄了?”
菩萨道:“昔年广心真人与灵山胜境盂兰盆会后,曾与我佛如来于大雄宝殿辩法,所辩之言,正是你说这等,此言语俱为昔年真人辩法时所言。”
行者恍然大悟,心怀嗔怒,说道:“我道那白鹿,怎佛法如此高深,竟是这般!”
菩萨道:“今唐僧心中动摇,须与那鹿儿公平正大辩法,方全佛心。悟空,此间非真人相助,断不能成,我与你同去灵台方寸山。”
孙行者抓耳挠腮,说道:“不消这等,不消这等。我自去请大师兄。”
菩萨笑道:“果真?”
孙行者道:“果真。”
菩萨道:“那你自去,早些归来,莫使取经人久等。”
行者道:“急救事紧,不敢有误,这便归家一看。”
说罢。
行者拜礼方退,出了洞中,将身一纵,往灵台方寸山去。
菩萨目视行者离去。
惠岸尊者近前来,说道:“师父,那白鹿乃是师父所借,为试其心,怎个听大圣言语,似将唐僧心气泄了。”
菩萨道:“此方劫难少不得,正如真人所言,若无我等,亦有百灵下界成灾,此方唐僧心气有失,正是劫难,怎料那白鹿,将佛祖与真人辩法真言记住,以此为难唐僧。”
惠岸尊者道:“不知那大圣,能否将真人请出。”
菩萨笑道:“此定功成,那位真人重同门之谊,屡次相助悟空。此方悟空亲请,真人无有不助之理。”
……
话表灵台方寸山,姜缘与二郎神相谈甚欢,情投意合,决不放其去,只管安排住处,留二郎神住了许久。
二人日间谈天说地,关系亲密,不时二郎神会去围猎,邀真人共往,真人俱是应答。
一日,二郎神请真人同是试弄神通武艺,真人亦是应允,二人一番争斗,终是姜缘神通稍胜一筹落幕,本二人争斗毕,便要归府。
二人尚未归府,有梅山兄弟来报,言说山外有个身影鬼鬼祟祟,不知作甚,来问显圣,是否调兵马将之擒拿。
显圣闻说,只道‘此乃真人家中,以真人之意做主’。
姜缘闻说,笑道:“且容我一看。”
说罢。
真人足下云雾聚来,驾起身形,往外近了些。
二郎神同是驾云随行,手持三尖两刃枪,护法在旁。
二人出了方寸山,四下张望,正是要看梅山兄弟所说那人在何处。
二郎神按住云头,说道:“真人,此处奇花瑞草,修竹乔松,一应俱全,乃是仙家福地,若教这般寻,不知寻何处,真人且看我神通。”
姜缘道:“如此劳烦真君施法。”
二郎神运气于双目,生得金光来,但见他金光一扫,便心中有数,他将金光散去,说道:“真人,乃是一猴精也。”
姜缘问道:“怎说?”
二郎神道:“山南处,有个猴精,头戴金箍,火眼金睛,穿着个绵布直裰,有些门道,此间躲躲藏藏,有意上山,走三四步又退去。”
姜缘听之,心中即明,道:“此乃我师弟悟空是也。”
二郎神道:“早前听真人所说,此大圣皈依沙门,保唐僧西行,今方功成,归师门来了?”
姜缘道:“我有二人尚在外为劫,若是功成,我当知晓,此方不知缘由,且容我去一见。”
二郎神道:“此大圣有些变化门道,真人,可需我与你一道?”
姜缘道:“无需这般,那猴儿见我自是乖巧,绝不敢有犯,但请真君入府中等我少许,我方去一见,看此猴儿何事来寻。”
二郎神应了一声,驾着云雾,往三星仙洞去。
姜缘方是将祥云往山南而去。
须臾间,真人行至山南,往山下一看,果见有个猴头在树上蹲着,嘴里囔囔自语。
姜缘按落云头,道:“悟空。”
那猴头一听,唬得一跌,从树枝上掉下,抬头细看,但见大师兄走来,慌了道:“大师兄。”
姜缘身披日月紫袍,行至猴头身前,笑道:“早有闻禹王治水,三过其门而不入,你这猴头得了禹王治水的定子,怎个学禹王不成,今方家中在前,在此处逗留。”
猴头跌跌撞撞,说道:“不敢,不敢。”
姜缘道:“若不敢,你怎个知在此戏玩,不入家门?”
猴头跪伏在地,朝上磕头,道:“今方有罪,未曾功成,无颜以入家门,故在此逗留。”
姜缘笑道:“你这猴头,既你归正道,行善路,有何无颜来见?但你有正心,你时刻可入方寸山,可进三星仙洞。若教你无善心,一心行妖魔之道,那时你方是无颜以见。”
猴头满眼堕泪,磕头不计其数,道:“多感大师兄,多感大师兄!”
姜缘上前将猴头扶起,说道:“不必如此,你我同门,且随我拜师父。”
猴头惶恐不安,说道:“果真见不得师父。大师兄饶我罢,若来日功成,有个正行,那时再拜见师父。”
姜缘摇头道:“随你便是,你这猴儿,今时来山中,有何事?”
猴头道:“不瞒大师兄,今来乃为一事,特来请大师兄相助。”
姜缘道:“可是你这猴头闯下何等弥天大祸,来寻我相助?”
猴头道:“大师兄,我却归正,再不敢闯祸。”
姜缘笑道:“果再不闯祸?”
猴头道:“再不闯祸!”
姜缘道:“我方听着,若你闯祸再教我所知,定是取笑于你。既非闯祸,你且说来与我听。”
猴头道:“大师兄,我今保唐僧西行,求个正果,教修行无缺,再不生乱。
怎奈今方一众行至流沙河后,途径法林,遭一妖魔阻道,只说辩法,胜者过,败者归,那唐僧辩之不过,我便意夜间过林,未想教那妖魔所知,本欲与之争斗一二,但见那妖魔持大师兄法宝,我断不敢相争,只得退离,我等一众,辩不得,打不得。
我方去寻海上菩萨,才知那妖魔乃是大师兄坐骑,如此我来寻大师兄,但请大师兄高抬贵手,将坐骑唤退,使我一众过法林,教我正道有望。”
姜缘闻说,即说道:“那鹿儿,乃是菩萨问我所借,正是要试唐僧佛心,怎个唐僧连我那鹿儿尚是辩不得?唐僧根本源流,乃是金蝉长老,不至于此。”
猴头问道:“大师兄,菩萨是那位。”
姜缘笑道:“海上菩萨。”
猴头听之,心中作念道:“好一菩萨,正生惫懒,前者教我保唐僧西行,后者使灾难临身,我方寻他,不曾与我分讲,幸是大师兄与我讲,方是知得,这般言说,此菩萨当真无道,该他一世无夫!”
他遂道:“大师兄有所不知,若是唐僧辩法,当不至于此,怎奈那鹿儿记了大师兄与如来辩法真言,以此真言为难唐僧。”
姜缘道:“好一鹿儿,怎个将那等言说,为难唐僧,既如此,猴头,我随你走一遭,然二郎显圣真君在府中为客,若是离去,有失礼数,不若你与我去见真君,正是引与你相识,待完毕,再去收那鹿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