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色苍白，并未死去，仰头望着那高不可攀，看不到尽头的云海元初天梯，双眸灰白，尽数是茫然笼罩。

他的道心，破碎了。

最为得意的一剑，极致风流的一剑，竟是连方澈的皮膜都未曾斩破，居然就被粉碎。

方澈怎么能这么强？

他千辛万苦突破的三境领域，算什么？

眼泪从他的眼底之中蔓延而出，继而如决堤江河般，汹涌的流淌而出。

嗡……

一道剑光撕裂而至，刹那间，剑气散去，化作了一道金发飞扬的俊美身影。

那是一位同样背生六翼的身影，他的眸光平静的看着倒在大坪之上的羽化天。

“败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能否重新凝塑起你的道心，剑心。”

“破而后立，才是真正的强者，能从失败中站起来，才能真正走上绝巅。”

“况且，你只不过败了一场，就如此失魂落魄了吗？你也配称得上是我圣羽族这一代的妖孽？”

声音平静的回绕在大坪之上。

不少围观而来的修士纷纷色变，一个个尽数后撤，躲了开来。

因为，他们都认出了那教训羽化天的身影到底是谁了。

宗师榜第三，圣羽族圣剑羽太白！

元婴宗师之中的佼佼者，甚至曾与婴变风云榜末流的强者交锋而不落下风！

羽化天缓缓从大坪深坑中爬起，面容上满是羞愧，他的道心……已经崩的一地零碎。

“我……惭愧。”

羽化天失魂落魄，像是一个失恋一百次，次次都是被绿的落魄男子。

他过去也不是没有败过，眼前的羽太白，他便败过，根本不敌。

与苍星宇交锋，他亦是落败。

可那时候的心态与心境都完全不同，带来的影响自然不大，也不会出现道心破碎的情况。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在元初天梯之上，刚感悟了三境领域，正是豪气万丈，意气风发的时刻，将要横压天下天骄，乃至挑战苍星宇的时候。

可是却被方澈狠狠打击到，自身引以为傲的一剑，竟是连方澈的血肉都无法破开，只是在他的皮膜之上留下了一个白点，仅此而已。

哪怕最后融入道心的一剑，依旧是落败。

所以，他道心破碎了。

羽太白负着手，金发飞扬，瞥了眼失魂落魄的羽化天，淡淡道：“你不过只是个金丹而已，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有什么好失魂落魄了，败了，便用手中的剑再战回来。”

“你的剑，折不断才是你的剑，才是你的道心。”

“那方澈，根据资料，九年籍籍无名，灵根不显，可他并未放弃，以一腔热血，投入到修行之中，用勤奋与汗水来浇筑换来了灵根的蜕变……”

“他能从绝境之中爬起来，你为何不能？”

“你若不能，自是不如他，那败于他，又有什么好失魂落魄？不该是理所当然？”

羽太白淡淡扔下了一句。

随后，不再看怔住的羽化天，一步迈出，直接登梯直上。

元初天梯之上有一出好戏，他自是要去看上一看！

……

……

五千丈之上，狂风呼啸。

高处不胜寒，在这儿，比起寒冬腊月更是寒冷。

温度极低，冷风如刀欲刮骨！

方澈身躯魁梧，气血翻涌如龙，周遭无尽的灼热。

他五指一抓，拉扯出了五千丈处云海中的龙卷，穹天之力蕴含其中，变得更加的沉重。

像是拉扯着弹力绳，不断的往前行走，将那弹力绳拉的越来越长，极其强大的反弹力却时刻影响着他。

五千三百丈。

苍星宇负手而立，静静等候。

方澈一步一步，登梯而来，眸光如电，注视着苍星宇。

“继续？”

苍星宇没有多言，转身，负手，继续前行。

一步踏下，飘然登梯，又是三百丈。

敖玄、雷格等等突破元婴境界的天骄们，此刻咂舌不已。

到了这个高度，哪怕是突破元婴的他们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可是方澈和苍星宇却仿佛根本没有感到压迫似的，依旧在你追我赶。

苍星宇更是一跃便是三百丈，轻松的……有点夸张了。

对比之下，只有伤害。

敖玄等人甚至面皮剧烈抖动，莫名有种惶恐，他们会不会……到最后，都无法看到方澈和苍星宇最终的高度？

无法看到二人最终的角逐？

艹……

他们突破到了元婴，难道连个热闹都看不了吗？

五千六百丈。

苍星宇静静等候，方澈没有如他一般一跃三百丈，而是一寸一寸，一丈一丈，以双腿丈量而来。

周围的压迫感愈发的可怕，方澈身后拉扯的那云海龙卷，更是恐怖到了极致，仿佛荒古巨龙张嘴嘶吼着。

那份穹天之力……

若是宣泄而出，怕是能够瞬间轰爆一位元婴境吧！

“不错。”

苍星宇眼眸中闪烁过一抹异色。

没有想到，方澈居然真的能够跟上来了。

“看看你的极限是在哪里吧……”

“这个时代有你，的确没有太过无趣。”

苍星宇淡淡一笑。

迈步继续。

飘然而起。

赌气似的，这一次的高度是四千丈。

方澈笑了笑，徒步继续丈量元初天梯！

六千丈处。

苍星宇木然的看着方澈。

他没有再说话了，默然转身，继续登梯。

一步迈出，只剩下两百丈了。

六千两百，六千四百，六千六，六千八……

七千丈！

苍星宇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周身的四境领域开始抖动。

看着一步一步坚实而来的方澈，苍星宇的嘴巴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