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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衙中乱(2/3)

乔贞还没平息东厅和北厅的冲突,现在又来了杨家一群娘子军,不禁头大如斗。

杨夫人可是官家的御妹,不是寻常百姓人家,是这么好拿捏的?

这刘以观,看着精明,这一次怎么就昏了头。

无可奈何之下,乔贞只好把宋鹿溪一行人请上大堂,低声下气地道歉,劝她领人回去。

宋鹿溪却不罢休,非要他临安府审个清楚,如果杨家女眷有罪,只管当场拿下。若是无罪,你得给个说法。

乔贞哪肯担这个责任,若说杨家女眷清白,万一杨家女眷深藏不露,真有一身好武功,出现在现场的女劫囚者就是杨家女眷呢?

若说杨家女眷有罪,那证据呢?红口白牙的,就是寻常百姓,你判了冤案,依大宋律法,主审官也要罢官受惩的,何况这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吗?

你刘以观牵了驴,想让我乔老爷给你拔撅儿?

所以,乔贞只管一味道歉、劝慰,就是绝口不提杨家女眷清白与否。

实在受逼不过,乔贞便把脸一扳,对刘以观道:“刘监州,此案一直是你全权负责,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再也无人比你清楚。

遣人往杨府调查,也是你刘监州的意思,想来你刘监州是有所发现了?”

“下官……”

“既然如此,就请刘监州应长公主殿下所请,速速勘察一个明白吧。”

“下官……”

乔贞又转向宋鹿溪,点头哈腰地道:“殿下请移步佥厅,我临安府刘通判,定会给公主殿下一个交代的。”

丹娘冷冷地看了一眼刘以观,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一看就不招人喜欢,明显是个酷吏。

丹娘便凑到鹿溪耳边,轻声道:“姐姐,咱们去佥厅,你也不用说话,叫姐妹们好好折腾折腾他。”

鹿溪刚要起身,就听一声朗笑,有人说道:“我道为何府衙里一片冷清,原来这人都到佥厅来了。”

随着声音,木恩、韩荐松领着一群亲事官,便呼啦啦地就闯了进来,邢捕头陪在一旁,满头大汗。

自知惹了祸,追着鹿溪从杨家回来的燕捕头正在一旁装死,一见邢捕头,便向他发出一个疑惑的眼神儿。

邢捕头皱着眉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燕捕头看明白,邢捕头在“说”:一言难尽……

“乔府……”

韩副提举刚说了两个字,就看见永宁长公主坐在上首。

作为官家的心腹,韩荐松是全程经历了宋鹿溪被认作御妹,受诰封册为公主的全过程的,自然认得她。

韩荐松赶紧上前见礼。

木恩本来还在好奇上首端坐的女子是谁。

宋鹿溪一身真红大袖衣,红罗长裙,红霞帔,头戴花钗冠,分明是朝廷命妇,品阶还不低。

只不过,品阶高的命妇服饰都差不多,区别主要是通过花钗冠的花钗是几株来识别的。

宋鹿溪是长公主,应戴九株花钗冠,木恩一眼看去,哪里就能马上分辨出来是几株花钗。

这时韩副提举抢先一步上前见礼,口称“长公主”,木恩方才知道是谁,忙也上前见礼。

得知鹿溪来意后,韩副提举便道:“公主殿下,监国晋王已经把此案交由我皇城司负责。

据木提举和下官调查所知,当时出现在桥头的劫囚者涉及到多方势力。

他们的来历,我们如今还不曾完全查证清楚,但是其中有一伙想置杨侯于死地人,我们倒是已经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宋鹿溪心中一紧,她身后的杨门众女眷也都提起了精神。

虽然她们已经知道杨沅被人劫走,劫走他的人没有杀害他的意图,但是对于想置杨沅于死地的人,依旧是极为痛恨。

现在听说皇城司已经查出了其中一股势力的底细,岂能不予关注。

鹿溪急忙问道:“敢问韩副提举,他们是什么人?”

木恩摆手道:“带上来!”

后边几名亲事官,立即把押解杨沅时待在囚车里的四个捕快拖了上来。

两具尸体,两个身负重伤者。

一见这四人,公堂上便是一阵哗然,刘以观的脸色刷地一下苍白如纸。

临安府的人,少有不认识这四个人的,毕竟是刘以观身边的亲信,平时招摇的很。

纵然有不认识他们的,一瞧这四人一身捕快的衣袍,也大致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木恩上前一步,直视着刘以观道:“刘通判,他们可是你东厅的捕快?”

刘以观迅速调整好了心态,故做惊疑地道:“不错,他们正是我东厅捕快。”

“此四人意图刺杀杨沅!”

“什么?这怎么可能!”

“冤枉,我们冤枉啊,刘监州,您要为卑职做主啊!”

两个捕快拼尽全力挣扎起来,其中那个瞎了的更是嘶声大吼,显得极为激动。

刘以观眉头一皱,道:“韩副提举,他们在我厅里做事,一向倒还勤勉任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韩副提举微笑道:“我皇城司已然有了确凿的证据,他们抵赖不得的。”

这几个捕快能被刘以观委以如此重任,自然是他的绝对心腹。

刘以观还在地方上任县尉的时候,就已把他们揽为心腹了。

这些年来,刘以观一方面小恩小惠不断地喂着,另一方面,把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由小到大,由轻到重地叫他们替自己做着。

这些人也就越陷越深,时至今日,他们已经和刘以观紧紧绑在一起,再也脱身不得了。

就算没有这次替刘以观杀人的罪状,把他们之前的恶迹劣行暴露出来,同样没有好下场。

如今这般情形,他二人心中也清楚,就算是把刘以观招出来,对他们也没有半分好处,倒是努力把刘以观撇清,还能受到他的关照。

“我……我们是受金人收买的,我们收了他们的钱。”

那瞎了眼的捕快把心一横,大叫起来:“我们只是一个捕快,才挣几文俸禄?金人给了我们许多好处,我们自然为他们卖命!”

他知道,若是坚不承认,难免一顿刑讯。

他们自己就是捕快,太清楚刑具的厉害了。

既然自己意图刺杀杨沅的事已经推脱不得,那就一口咬死是金人重金收买了他们,免得先受一番刑罚再招认,白受一番皮肉之苦。

方才在桥头时,他们就已经听说死者中有金人,如今往金人那边一推,想来便可死无对证。

韩副提举被他们气笑了,真当你们抵死不认,韩某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

韩荐松赴任皇城司以后,曾经送一名要犯去过皮剥所,对这个众人讳莫如深的所在,韩副提举好奇的很,曾经进入其中参观过。

出来以后,足足有半个多月他吃不了肉,一尝到肉味儿就生理性呕吐。

皮剥所是专门收拾汉奸的,他们既然自己承认是被金人收买了,那就把他们送去“皮剥所”,只怕不等用刑,只让他们看上一看,他们就不敢胡乱攀咬金人了。

韩荐松微笑道:“你们是受了金人收买?

奇怪,现在不是指证杨沅受金人收买,为金人做事么,金人为何要收买你们,刺杀杨沅?”

另一个捕快也反应过来,大声道:“那是因为……因为金人要杀人灭口!

他们怕杨沅受审时把他们招出他们来,所以要杀人灭口。”

“啪,啪,啪,啪……”

木恩听到这里,都不禁鼓起掌来。

“尝闻‘吏滑如油’,当真名不虚传。木某一生从军,军中虽有痞赖之徒,与你们一比,也要相形见绌。

韩副提举,我们就不要和他们废话了,且把他们押回皇城司,慢慢讯问便是。”

韩荐松从善如流地摆了摆手,几名亲事官就把活的死的四个捕快都拖了下去。

哪怕死了,那也是证据,自然不会留在这里。

木恩对刘以观道:“虽然他们自承是受金人贿买,但他们四人是你东厅属吏。

如今他们已经承认,是受人指使,意图刺杀杨沅。真相未明之前,刘通判,只怕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刘以观脸色铁青,说道:“木提举,是本官查到杨沅通敌的线索,也是本官苦苦调查,查到杨沅通敌的铁证。

本官有何动机,有何目的,要刺杀杨沅?”

木恩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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