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嘉颖啊,朕要委屈你了(万字大章,(4/5)
可眼下这情形……怎么看都透着股不对劲。
等等,朕还没说要委屈他做什么呢!他这副样子,莫不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李世民目光微眯,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试探着说道:“这件事,朕原本打算全权交给马周去办,不过为了安抚士族,朕打算让郑善愿的儿子郑允铸在旁协助,暂任民部主事,负责与五姓七望的人对接。”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朕知道你先前与郑氏有些不快,但这是为了大局,不得不如此,你……可有异议?”
说话时,李世民的目光像鹰隼般紧盯着温禾,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倒要看看,温禾刚才到底想到什么去了
谁知温禾脸上一片茫然,甚至还带着几分没反应过来的无辜。
他眨了眨眼,心里还在嘀咕:‘怎么不提罢职的事?马周去就马周去,郑允铸当主事关我什么事?我没有担任民部主事啊?’
“陛下,我没异议啊,陛下圣明啊。”
温禾连忙拱手道。
“郑允铸虽是郑氏子弟,但只要他能为朝廷办事,为百姓谋利,出身又有何妨?臣先前与郑氏有隙,不过是私事,断不会影响国事。”
他说得坦坦荡荡,心里却在盘算。
只要别让我去跟那些士族打交道,谁当主事都一样。
最好能让我安安稳稳留在百骑,把扩编的事办完,然后……
说不定就能请个长假回家陪小柔了。
温禾心里正盘算着长假的安排。
要不要先把大铁锅的模子敲定?
家里的高炉所产生的热度应该差不多了。
阎立德那边派来的人催了三回马蹄铁的样品,说是军中急着用。
还有那间酒楼,原计划过了元宵就开业,如今得赶紧让周福去盯着装修……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突然落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温禾捂着脑袋抬头,只见李世民正瞪着他,眉头拧成个川字,活像庙里怒目圆睁的金刚。
“你是不是觉得,朕会把你扔了,罢了你的官,让你回家歇着?”
李世民的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瞧你那嘴角快咧到耳根的样子,当朕看不出来?”
温禾被戳穿心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干笑道:“误会,纯属误会……陛下英明神武,怎会做这等事?”
心里却在嘀咕:罢职多好啊,又省心又省力……
“朕是说启用郑允铸会委屈你,何时说过要罢你的职?”
李世民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额头。
“你这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
温禾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也消了大半,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不过,确实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你之前主导的那些士子游学的章程,朕打算交给辅机来接手,他很快就要去吏部任职了。”
温禾闻言一愣。
士子游学是他先前为了对付士族用的。
之前崔敦礼也盯上了。
不过这段时间他事情多,天气又冷。
所以还没有正式招人。
如果长孙无忌想接手,到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
他抬眼看向李世民,眼里满是疑惑。
这游学之事交给了长孙无忌。
李二又让他回了吏部,这明摆着是要提拔啊。
吏部侍郎啊,那可是六部里最炙手可热的位置,掌天下文官任免、考核、升降,权力重得能压死人。
关陇集团刚在市集之事上给了李二难堪,他转眼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了长孙无忌?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李世民端起茶盏,指尖在微凉的盏壁上轻轻摩挲,声音悠悠的:“前几日朝堂争论,满朝文武要么附和关陇,要么沉默不语,只有辅机第一个站出来驳斥那些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雪景色,带着几分复杂:“朕知道你不喜他,也知道他将来会做成为你说的权臣。”
“但辅机终究是观音婢的兄长,太子的舅父。”
李世民的声音低了下去,双眸微微发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柔软。
原来如此。
温禾恍然。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心吧。
说了这么多,李世民其实就是一个意思。
让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杜如晦分庭抗礼。
他眉头微微一挑,随即笑道:“陛下,微臣明白。”
明白归明白,该提防的还得提防。
不过眼下,确实没有比长孙无忌更合适的人选了。
见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不满,李世民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嗯,你明白就好,等百骑扩编的事了了,辅机会去找你交接游学的章程。”
“不去!为何要去!”
齐国公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长孙冲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向长孙无忌的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身上的伤看着好了大半,可天冷时膝盖依旧疼得钻心,走路还带着些微的瘸。
这些天在家养伤,心里的火气本就没处发,此刻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一点就炸。
“这是你姑母和陛下的意思!”
长孙无忌冷着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看着面前这个昔日最器重的儿子,心里终究是无奈的。
他何尝愿意让儿子去低头?
可眼下的局势,由不得他任性。
“是那田舍儿打的我!凭什么要我上门去给他道歉?”
长孙冲的声音陡然拔高,双目赤红。
“父亲,您忘了望春楼那日他是怎么羞辱我的?忘了我这腿是怎么伤的?”
方才长孙无忌把他叫到书房,竟让他明日带着厚礼,去高阳县子府给温禾赔罪。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亲怎么会让他去给那个乳臭未干的竖子低头?
“你可知陛下已经有意培养二郎了?”
长孙无忌没接他的话,只是声音沉沉地抛出一句。
“长孙涣?他算什么东西!”
长孙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大喝。
“住口!”
长孙无忌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砚台都震得跳了跳。
“自从望春楼那件事后,你在家自暴自弃,多久没进过书房了?整日里不是饮酒就是发脾气,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长孙冲:“而你二弟,如今在百骑虽只是个长史,可百骑几次行动他都参与其中,陛下对他多有赞赏,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陛下彻底放弃!”
长孙冲藏在袖中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恨长孙涣的步步紧逼,更恨温禾的得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