娿神依撇了他一眼，“看在你对神依还算不错的份上，告诉你一些也无妨。”

“上古皇天，有六道轮回，此六道，分为天道、仙神道、人间道、蛮荒道、妖妄道、与最后的鬼冥道！”

“在古道崩塌时，上古皇天众生，许下了一个宏愿，愿死后堕入鬼冥，如今的天渊逝灵，便是因这宏愿而生！”

林初生闻言，瞳孔微凝，忽然想起了自己曾在正一道的天渊中，与顾九秋一起，遇见过一尊立有石碑的棺椁异灵！

那尊棺椁异灵就明确提到过“六道轮回”这几个字！

当初林初生还在棺椁前的香炉内，点了一炷香，后被棺椁异灵评定为……妖者！

六道轮回落真名，妖者……林初生！

甚至，那尊棺椁异灵并不是第一个称林初生为妖的人，在更久之前，在他入道之初，还在阴冥之地的时候，玄龟老祖就曾说过，他林初生是一尊妖！

原本林初生还不信，只当玄龟老祖忘我疯癫，即便在棺椁异灵的评定后，他仍然不信，却也留意了几分！

顾九秋也同样点了一炷香，后被评定为人间者！

还有那陆丁六，在点香之后，与林初生一样，被评定为妖者！

而这个妖与人间，是否就是此刻娿神依所说，六道轮回中的其中之二？

只听娿神依继续道：“古道崩塌，以至于皇天众生皆殒，六道轮回难存，唯有最下的鬼冥道，因本就是逝者之道，所以或有一线生机。”

“于是众生许愿，皆堕入此道！”

“那你们呢？”林初生再问。

“我们？”

小娿神依扬起脑袋，得意道：“吾等仙神，早已经超脱轮回，不入六道，当然无需堕入鬼冥那等下下之道，自有其他手段可以复生。”

那小小的个子，骄傲的模样，让林初生再次下意识伸手，去摸她的头。

可又再次被打开，更为愤怒道：“小林子，你再敢动手动脚，神依就真的要生气了！”

却见林初生忽然取出一个大灵果，娿神依一怔，然后板着脸，用一副算你懂事的样子接过，吃了起来，越吃越开心。

她继续道：“不过，虽然同为逝灵，却也有不同！”

“古道虽断，可六道仍有鬼冥道存在，我能感觉到，如今六道，也在新生！”

“有的逝灵成了妖，但却没能真正踏入妖妄道，仍然忘我，最终成了只知杀戮的半鬼半妖！”

“还有的逝灵，完成了蜕变，由鬼冥道，成功踏入妖妄道，恢复了部分往昔记忆。”

“逝妖宗的那些逝妖，大概就属于这类！”

林初生听到这里，终于明了，但心中还有一个疑惑，于是又问：“那天渊异灵呢？因何诞生？”

“异灵的诞生，说起来复杂，是古六道入新六道后，跨越道门时自然诞生。”

“也就是说，鬼冥道中，每出现一位踏入妖妄道者，天渊中就会多一尊异灵！”

林初生感叹，世间之玄，不外如是，大道小道，奇异诡道，多不胜数。

“对了，你对上古皇天，三大教主可有了解？”

“有点了解。”

娿神依点了点头，啃了一口灵果，道：“先说拜天教主鄢青远，神依最讨厌的就是他，一个杀父弑母的大混蛋，成日里还自诩为天，让众生拜他！”

“杀父弑母？”林初生蹙眉。

“不错！传闻拜天教主生来就有五在天衰之病，此病天下无药可医，无术可治，但那鄢青远，不知用什么方法，杀父弑母证道，最后治好了此病。”

她说着，忽然神色郑重地看向林初生，继续道：“小林子，你最好不要变成他，否则……神依就杀了你！”

林初生露出微笑，又一次伸手摸她的头，道：“放心，不会的！”

“烦死了烦死了！说了多少次，不要对神依动手动脚！”

娿神依抬手乱挥，气得跺脚，想打人。

林初生收回手，看向远方，声音微沉道：“但若当真有那天，希望娿前辈记住今日的话，杀了我！”

娿神依这才停下气恼，接着咬了一口灵果，道：“神依说到做到！”

随后，她又说起了正一教教主张老道，说了对方的一些传闻事迹。

林初生越听越心惊，那每一个传闻事迹，都是足以震动皇天的大事！

“张老道一心求悠然，想去方外天，可皇天崩塌，悠然未得，想来他也不会轻易死去。”

“至于阴冥教，最为神秘，神依了解不多，也没见过那位教主，父皇应该知道，但没有对神依提起过。”

听闻此言，林初生整个人怔住，道：“阴冥教主，不是阴冥吗？你怎会没见过？”

他前不久还听两人见面时争吵，阴冥还说抱过小时候的娿神依，之后被皇天古帝追杀了足足数百年。

“阴冥老头？”

娿神依奇怪地看了林初生一眼，道：“阴冥老头虽然自称阴冥老祖，但他并非皇天阴冥教中人，阴冥教的教主，是个女的！”

娿神依的话，好似一道雷霆，划过林初生的脑海，轰落炸响！

他忆及往昔，似乎阴冥从来没有自称过，自己是阴冥教的教主！

即便林初生称他为阴冥教主时，阴冥也没有承认，而是以一种沉默的态度，让人以为他是在默认。

可沉默，在很多时候，并非默认！

“小林子，你不会是被阴冥老头骗了吧？神依就说，这么一个大祸害，当初在皇天做了多少坏事，能安什么好心，他留在你身边，肯定是对你有所图！”

娿神依似抓住了把柄，开始劝导，也对阴冥展开了数落，很想将之赶走，极不待见。

林初生深吸口气，道：“那你可知阴冥跟脚来历？”

娿神依摇头，“不知，只知道有多少仙神都在他手上吃了亏，小林子，你斗不过他的，最好与他划清界限，小心被他给卖了，都还在为他数钱！”

对此，林初生没有回答。

无论阴冥骗他也好，怎样都好，他都已经不可能再与阴冥划清界限了。

因为顾九秋那条因果线，还在阴冥的手中！

林初生不知道阴冥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该说的，他早已经对阴冥说过，该做的，他也已经做了。

若阴冥还想着骗他，还想着将顾九秋当成棋子，他将不留余地，誓不罢休！

不过最主要的，其实还是在林初生的心中，对阴冥保留了一份信任。

阴冥若真要骗他，大可以直接承认他就是阴冥教主，而非沉默以对。

虽然阴冥生性顽劣，但在这些年的相处下来，林初生也逐渐感受到了对方的那份真。

若连这份真也是假的，那他林初生也认了！

两人闲谈之间，万里神行舟已经跨越了遥远，最终出现在了北域一座浩大天渊之上！

此天渊，横亘大地数十万里，其内红月映照，如同一只巨大血瞳，凝视苍穹！

那红月生长在天渊深雾中，此番景色，林初生在多年之前见过！

这是天渊在妖化，其中的所有逝灵，都会转化为逝妖！

但按照娿神依所言，那些逝妖，实际上只是半鬼半妖，称不得真正的逝妖！

而真正的逝妖，林初生在这天渊之中，只看到了三尊！

他们，就屹立在红月之上！

其中一尊女子，更是让林初生神色再凝。

对方，赫然正是……陆瑶！

当初王采药曾说，于偶然间见过陆瑶一面，说她没死，林初生还不太信。

后来对方出现在逝古桥，欲将他夺走，林初生才不得不信。

如今，他终于亲眼见到了对方！

在天渊的周边，还有一个宗门，只不过那宗门，已经成为废墟，被覆灭了！

废墟中空无一人，而原本那个宗门所有的修士，都在那红月之中，正在被红月炼化！

林初生甚至在那红月中，还看到了曾经十二秘宗，三大诡秘的身影！

万里神行舟的到来，吸引了红月之上，三尊逝灵的注意，纷纷睁眼，抬头看去。

当陆瑶看到舟首之上屹立的林初生时，眼中闪过了异常的惊喜，缓缓开口。

“青远，你是来接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