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在应天，这个人名已经成了吴王的代名词，谁都知道夏原吉是站在吴王阵营中的。

“要么，就是我被那个位置死死地困住，在一种看似至高无上，但却人人非议，甚至是人人唾骂的环境下度过一生。”

带着满满的失望，朱瞻壑缓缓跪在地上，再次对着老爷子的灵位三跪九叩。

“谢谢……”如今已是皇太后的张氏眼泛泪花，双手拱合在前，缓缓躬身，竟是跪了下来。

对！五军营可信！可是才七万……

“我不信！”朱瞻基猛地推开自己的堂弟，脸上的表情已经无限接近于扭曲。

他期待，自己这个堂弟再说一些，说一些能够让他感觉舒服的话，而不是让他心生惊恐、愧疚、不安……等各种情绪的话。

坐不上……

腾骧四卫的第一反应就是抽刀暴起，想要冲进祾恩殿，但世子护卫的反应却比他们快多了。

朱瞻基看着自己的这个堂弟，心下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他却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

一匹匹健马载着一个个人，有的朝着南方，有的朝着东南方，有的朝着东方……

“朱平。”

作为朱瞻基的亲舅舅，他是很希望朱瞻基能够幡然悔悟的，因为只要朱瞻基能够幡然悔悟，那一切都还有得救，他也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的亲外甥。

“去吧，按照原定计划。”

朱瞻壑收回挡着阳光的手，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那抹身影，直到那抹身影停在他的面前。

当啷……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到了最后，到了弥留之际，他老人家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却是可怜，却是希冀，却是……祈求……”

“但是我能做到的，你们却做不到。”

“这个时候我再起兵，那就成了谋逆，而不是奉天靖难，以清君侧。”

七万不够……不够……

“说实话，当初我是很想拿那份易储诏书的，不是我对那个位置有多执着，因为我知道我这种人，这辈子都坐不上那个位置。”

可惜，这三个人中，现在就剩下这个大伯母自己了。

双眼微微闭起，朱瞻壑仰起头，挺起胸，静静地跪在那里。

清脆的声音响起，张升猛地抬起头，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向了朱瞻壑。

“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胡说八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对了！还有备倭军！山东的备倭军还在！还有边军！边军也可以！

大宁、开平两卫！长城内都有人！虽然需要时间去调遣，但是只要自己不死那就还有机会！

对！对！对！

他不敢杀我！不敢杀我的！杀了我他就是谋逆！谋逆是坐不上皇位的！

十万，有办法的……有办法的……

朱瞻基闻言一愣，想要起身的动作都停滞了。

“兴，的确是兴了，但是呢？和你挑选的这个继承人，和你的好圣孙有什么关系呢？”

祾恩门下，一道身影缓缓地走了上来，唯有她，可以让这等局势都平息下来。

但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那封遗诏不仅是他亲自草拟的！还是让夏原吉代笔的！”

“不，你当得……”张氏缓缓低头，其坚决之意可见其表，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给朱瞻壑行了个礼。

所谓烂泥扶不上墙，他不知道当初那个被世人称道，英表出奇、天资粹美的好圣孙哪里去了。

“你以为这句话是解缙说的吗？解缙那种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好圣孙，可保大明三代盛世……”

宛若，散成满天星。

祾恩殿内。

张氏轻轻地坐在了蒲团上，缓缓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自己儿子的脸颊。

但是，尚在神游天外的朱瞻基在察觉到了有人触碰之后猛地一惊，手脚并用地退出去了好远，好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