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自杀(2/3)
白月光华下,那张五官轮廓清瘦寒凉,柳眉淡眸之上,青丝抚动,微澜交错,轻纱裙摆之间,翩扬浅飞,含伤而舞。
“殿下,以后还是要陪臣妾多出来走走,大夫说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殿下的咳疾也是好的。”
“好,听你的。”
“没想到这庆云山夜景这般迷人,当真不负传闻。”
两人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时而笑语交谈,时而驻足欣赏。
“蒙大人!快看!”
山脚下,火星点点,燃烟浓浓,蒙荃带着一队人刚刚赶至庆云山,便看见山顶上的墨云之下站着一抹熟悉的素衣身影。
蒙荃眼瞳猛的一紧,心下沉入谷底,“快!快!赶紧上山!”
“哎?殿下你看那!”
萧璟朝山下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拿着火把,匆忙地朝山上赶来,“好像是豫王府的人。”
秦兰疑惑地顺着他们赶路的方向望去,却在看见山顶上那抹素色衣影之时,霎然叫道,“殿下你看!”
萧璟一看,山顶那素衣凌发的女子不断缓步逼近悬崖边,绝非赏景之人,完全是一副要寻死的样子。
“在这等着,我”
“啊!”
未等萧璟说完,秦岚突然瞪大眼睛一声惊声尖叫!
只见山顶之上的人纵身一跃,轻纱白裙在月下空中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后,急速下坠!
墨发青丝在急速下坠的风袭之中狂乱翻飞,狠烈地拍打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夜空好像越来越远,窒息感越来越浓,碧澄浅澈的月光倒映在那双绝望空洞的沉眸之下,折射出一道麻木却刺眼的光亮。
终于要解脱了…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只是死之前,未能再见他一面,终究是不甘心,不甘心…
“子清为何总是蹙着眉,以后我来为你抚平。”
明程缓缓闭眼,两行清泪从眼角处蓦然落下,马上被风吹散,飘零掉落。
没有想象中的粉身碎骨,痛不欲生,她要的解脱,终究…没有如期而至。
“姑娘?姑娘?”
一阵强烈的眩晕耳鸣。
明程像是梦魇醒来一般倏然睁眼。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耳边那个遥远却近在咫尺的声音,让她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依旧还要在这个煎熬的世间,孤零零地挣扎着。
“王妃!王妃!”
蒙荃带着人冲了过来,“王妃可有事?!”
蒙荃说完后半晌才发现及时及时救下明程的萧璟。
“多谢陵王殿下出手相救!”
萧璟垂眸看着怀里蓦然含伤的女子,眼前猛的有一瞬间的黑蒙。
“不必客气。”
萧璟淡声回道,身子却有些急切地离开明程,双手按着太阳穴背对着人群,像是在逃离某种氛围。
“王妃,王妃没事吧。”蒙荃赶紧来到她身边想要扶起她,却见明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独自站起身,缓步地走到萧璟身后,沉冷的气息逼人心魄,“公子今日救人,等—同—杀—人。”
“殿下!殿下!你没事吧!”秦兰从另一边跑来,见他头风似在发作,赶紧从腰间掏出精油替他抹上,缓和痛苦。
“没事。”萧璟拍了拍她的手,缓缓转身,温和淡雅的侧颜在朦胧月色中逐渐凝刻清晰,直到那双似藏有万千星辰的眼睛徐徐流转望向明程,直到那张若海上落日的倾煦容颜渐渐明朗转向明程,树林之间,甚至能听见明程激荡翻涌的脉息!
本是冷漠至极的眼瞳,几乎在一瞬间放大!
“豫王妃其实”
“亭,亭溪…”
萧璟一怔,惊愕的目光从眼前女子的身上移不开半分。
明程惨白的脸色慢慢浮现一丝窒息的血色,眼睛依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个三年前不辞而别让她深陷泥泞无法自拔的人,那个一手将她拉出谷底却又将她推向深渊的人,那个…叫她子清的人。
“豫王妃认识”
“你终于回来了!”
在场包括蒙荃的所有人几乎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们一向冷淡的王妃居然喜极而泣地紧紧抱住了另一个男子,而这个男子却并不是他们的豫王殿下。
萧璟双手僵硬在半空中,腰间的那股紧致的温热,让他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树林里的气氛有了些许尴尬。
豫王府一些府兵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都相视看了看彼此,像是在交换着自己的疑惑和不解。
“豫王妃?”秦兰见她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抱着萧璟,又看了看依旧错愕不已的萧璟和众人,便伸手将她一把拉开,“豫王妃认错人了吧!”
秦兰的声音在深林中显得异常清凉,甚至带了些凝重的警告。
“这是陵王殿下。”
明程脚下一软,心神激烈地后退了两步,难以相信的审视目光像是要把眼前的男子看穿,“陵,陵王,陵王殿下?”
“豫王妃万安。”萧璟向她礼貌颔首。
那张脸
那样的淡雅眉眼
那样的温致气息
她怎么可能认错!她怎么会认错!
“王妃,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蒙荃低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下,必须赶紧结束这种让人紧张却摸不到头绪的氛围。
明程却站在原地,依旧如刚才那般看着他。
难道…
这世上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吗?
明程有些错觉,三年了…本以为他的样子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可如今,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她竟然开始有些不确定,那些深刻却遥远的记忆,那张思念却模糊的脸…
他那般逍遥风雅之人,怎么会是那个堂堂西境战神的大梁陵王…
原来,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明程垂眼,许久后才抬眼望着萧璟叹息一笑,“我认错人了。”随后朝一旁的秦兰颔首道歉,“抱歉。”
蒙荃见她转身下山,朝萧璟鞠了一躬,也马上跟了上去。
“子清,你为何不问问我家里是干什么的?又或者我是干什么的?”
“为何要问?达官贵人也好,流氓草寇也罢,都与我无关,我喜欢的只是你。”
“母亲早逝后,我和父亲的矛盾就越来越深,算起来,我也好久没回家去看看他了,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
“所以亭溪你…是达官贵族?”
“子清的样子好似有些失望?”
“若你是流氓草寇,我倒舒服些;若你是达官贵族,想来你家里应该不会让你和一个官家庶女在一起吧…”
“呵呵…没事啊…大不了…我入赘你家好了。”
萧璟看着那抹逐渐远去的素衣背影,像是在问秦兰,又像是在问自己,“你不是说没有人知道我的表字,其他人也很少叫吗?可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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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离开沈府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刚下马,便看见蒙荃站在王府大门前来回搓拳踱步。
“殿下!殿下!您可回来了!”
萧珩瞥了他一眼,“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蒙荃在后面屁颠颠地跟上他的步伐,“王妃,王妃昨晚自,自杀”
“你说什么?!”萧珩猛的停下脚步,抓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