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弥撒

白纸上没有文字，和那些镌刻着思想人偶的契约完全不同。

这是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缺陷的白纸。在某种意义来说，这张白纸比水还要纯净，仿佛看到它的一起眼起，一切的污秽就彻底消散一般，心中只剩下圣洁的纯粹。

但是，这张纸在安雅的眼里，却宛如一张来自地狱的契约一般。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做的，是真理教会恨之入骨的，十二刻也无法理解的事情。她要做的，是违反了一切的规则与人性，违反了任何一个国家所建立的道德。

“您错了啊.”

看着手中那张白纸，安雅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悲痛与哀伤。作为一个情绪教会的教宗，她完全让这种情绪占据了她的理智。

二十五年来，她第一次将自己的情绪释放了出来。

“情绪教会的教宗，真理教会的主人，我的老师。”

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轻轻划过白纸，安雅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怆，“您为什么一定要走上这条路呢。”

这是魔鬼的交易。

重重一挥手，一道无形的波痕扫过面前的人群，下一秒，无数白色的灰尘飘落天际。黄奕咳嗽两声，有些不悦地说道：“这玩意纯纯污染环境，等我抓到幕后黑手我必须让他给我照价赔偿。”

“唔”

看着那一片纯色的空白，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敌人，原来只是一个纯色的色块而已。

一旁的杰洛斯特有些懵逼，他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做，一旁的队友就突然倒在了地上。还有他的土地范特斯，也同步率极高地瘫倒在地。

圣洁的白色。

灵魂傀儡。

安雅还记得，当那个身穿修女制服，容貌秀美的女子轻轻将年幼的自己抱起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让人心醉的怜爱。

当然，这些并不会让安雅感到崩溃。对她而言，老师就是一切，神明也无法与老师相提并论。所以，当时的安雅毅然决然选择帮助自己的老师，共同开发灵魂傀儡。

“您要是能把不应该的损耗赔偿一下我们会更感谢你。”

诺克萨下意识地爆了一句粗口，然后手中突然摸出一把匕首刺向旁边，将一个偷袭的灵魂傀儡撕裂。

或许是早就有所预料一般，也可能是下意识的动作，在那种心悸出现的一瞬间，肯尼便打开了虚空之门钻了进去，也就没有被那种感觉侵蚀身躯。当他再次出来时，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诺克萨和埃尔法。

“人们都说，对情绪敏感的人更容易接触到神明。实际上，他们是对的。”

埃尔法看向杰洛斯特，声音虚浮，“心脏，心脏的痛苦？”

纯粹的白色，绝望的白色，毁灭的白色。

安雅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十八岁那年，老师神秘地带她进入了一个地下室。她将一个柜子打开，一具少女的躯体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在老师的操控下，少女睁开双眼，用着黄鹂般的声音向安雅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

解脱。

咚！

咚！

咚！

突然，诺克萨庞大的身躯跪倒在地，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连续重击了数次一样。

像是蛇游荡在丛林间的声音一般突然响起，顿时，几个人汗毛直立，下意识地对声音的来源发动了攻击。

看了一眼不远处白色下已经要将敌人消灭的商业教会的士兵，黄奕收起利刃，百般无聊地说道：“这些玩意就这点实力吗？”

听着明贬暗贬的话，黄奕啧了一声，也不辩解，哼着歌朝着白色方块的方向走去。

是的，解脱。

那，是什么？——

“你看，我说过的，心灵才是关键。”

“我见过。”

扭曲的白色。

“妈的，吓我一跳。“

商科斯银铸般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们这些东西里，竟然是你第一个成功印证了理论。”

当安雅被教会人员交给教宗时，她又一次体验到了最开始母亲给她的温暖情绪。慢慢地，在教宗的帮助下，安雅正确地掌握了她的能力，也开始学习情绪教会的教义。慢慢地，她忘记了痛苦的过去，因为她拥有了更值得追随的人。

安雅，亲手将自己的老师制作成了一尊人偶。

“情绪教会的人天生拥有自己的缺陷。”

敲碎得来的白色粉末，制作出更多的人偶。人偶前仆后继，死在了人类的手上。

然后，老师出现在了塔里克的每一寸土地上。

“心灵？”

后来，教会的人找到了她，他们和父母说安雅是神选之子，想要征得他们的同意将她带到教会去。而那时，安雅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第一次，安雅看到了一种情绪的两个面容。纯洁无瑕的圣洁与混乱不堪的扭曲，同时出现在了老师的身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纯白色的色块上，那一抹鲜艳的红色。

“这，就是老师的毕生心血。”

“扭曲的白色。”

“她会为我们验证一个完美的实验结果。”

挖出带着血丝的眼睛，轻柔地镌刻着纹路。

用锤子轻轻敲碎头盖骨，点燃魂灵草。

杀死一个暴动的士兵后，诺克萨突然感觉到一种心悸突然弥散在他的心间。作为一个老牌的铁血狂战士，诺克萨当机立断，激活了身上的防御符文。

然后，他就看到了白色上，那宛如恶鬼一般的漆黑痕迹。

这是一种折磨，不是天赋。

嗨，只是空白而已。

“一般来说，说完这话的人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砸成傻子，希望您能收回这种宛如东方三庭戏台上老将军的话语，给我一丝苟且偷生的喜悦。”

不，应该说，丝丽雅既不属于思想人偶，也不属于灵魂傀儡。因为她所使用的躯体，是一个神赐的躯体。而她的灵魂，是安雅将丝丽雅的灵魂剥离，并且按照她的意愿创造出一个完全与她相反的存在。

悲剧，就是把美好活生生地撕裂开。

“不像是袭击。”

“你还真的做到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想要先接触到神明，就要接触到一个真相。一个，让人发疯的真相。”

祂长舒一口气，感慨地说道：“安雅，安雅，真是一个完美的宝物。如果不是她暴露了我的血肉，我根本不知道她早就将自己的老师制作成傀儡了。她太完美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离我如此之近的人，竟然在得知真相后没有疯狂，竟然可以压抑住痛苦的情绪将自己的老师制作成傀儡！”

曾经信仰神明的安雅得知了真理教会的教义，也得知了自己老师实际上一直在忤逆神明。她也看到了，那间屋子里挂满墙壁的纸张，还有一个个灵魂傀儡的名字。

“行了，都清理完了。”

暴动的十二刻士兵不停歇地冲向黄奕，黄奕紧皱着眉头，手中利刃不断闪烁着寒光，那些麻木冲锋的傀儡很快化作灰烬跌落在地面上。

“怎么回事？”

不哭不闹，没有笑容，只有无声的双眼。

他在痛苦中听到了其他人落地的声音，很明显，这次突入起来的遭难不只是他一个人。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样，就在诺克萨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撞烂的时候，那种痛苦突然消失，而他也直接瘫倒在地面上，汗水浸透了他的盔甲。

“接下来是什么？”

然后，他们就发现，自己攻击的只是一片空白。

祂翻了个身，将自己身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瘤压在了天空里，露出纯白色的部分，“很快了，马上我们就能看到我的实验结果了。”

指？或者说，笼罩，笼罩着塔里克的天空，祂的笑声愈发欢愉，“人类的心灵，将会是我们最完美的燃料。当结果被证实后，我们就不需要让人类体验疾苦，让他们将自己的身体升华成燃料了。太麻烦了，太麻烦了，我们只需要点燃这些人类的心灵就够了，这就足够了！”

真理教会，第一教主。

“快了，快了。”

“我太幸运了。”

那段记忆已经很淡了，或者说，安雅的本能不想让她回忆起那段只有黑暗的时间。无法理解的情绪，父母的疑惑到最后的失望，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麻木。这些负面情绪让当时的安雅饱受折磨，甚至，一度被医生认定为是痴呆儿。

仪式刀具顺利地切开肌肤，一道道符文被镌刻在血肉之中。

然后，就是思想人偶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