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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文气碑(2/3)

“何依依,居心姐姐你们呢?”胡兰又把目光转向他们。

居心拿起纸张给胡兰看,扬起鼻子说:“我打算写诗。”

胡兰看了看纸张上面的字,“明安城买菜记。啊,这么随便的吗?”这不显然就是要写她昨天买菜的事吗。

居心摇头,神秘一笑,“可不随便的,要知道小美来自山川湖泊,大美源于生活细碎。人间事,处处皆有感,感于心方可知其乐。记录生活的美妙可不比博览山川湖海差的,反而往往能引人共鸣。”

胡兰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小看了这个有点思维跳脱的姐姐。

最了解居心的是何依依,他知道这姑娘平时里好玩没个正形儿,但关键时刻总是很靠得住。

“何依依你呢?”胡兰又问。

“我也打算写诗。”

“我还以为你要写论呢。”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看你平时里喜欢争辩道理嘛,就以为你喜欢这个。”

何依依干巴巴地笑了笑,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给胡兰留下这个么印象。

问过一圈后,胡兰也定下心来,认真考虑着自己要写的东西。

何依依看着还未落笔的白纸,呼了口气。他其实很清楚自己要写诗的原因,无非是相比起其他的,诗更容易被人记住,其特殊的韵调,更符合人们对文字的品味和想象。所以,同一个作者,往往其诗篇比文论传唱更广更深,即便是同样的水平,人们也更愿意去歌颂诗篇。就好比上一次荷园会柯寿那《长气三千里》诗篇广为传唱,至如今遍布天下了。何依依也总还是希望自己能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被传唱。至于要写什么,他心里早有定数。

胡兰也想清楚了自己要写什么,她要写书信。

……

叶抚在上次带白薇进棋盘世界的地方同她见了面。

果不其然的,白薇是带着面纱来的。她将头发放下来遮住两颊,便只是挂了一副浅黄色的面纱便把脸遮了个彻彻底底,头上还特意戴个轻飘飘的斗笠,把眼睛也给遮住,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所以你今天就都打算戴着这些吗?”叶抚禁不住笑问。

白薇点头,“不然还能怎么办,你也看得到那边儿那么多人。”

叶抚说:“兴许是你想多了,指不定他们看见你也压根儿不会怎么样。”

“那谁知道啊,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冒风险了。”

叶抚上下左右瞧了瞧,“没带上又娘吗?”

白薇后撤一步,上下好生个打量了一番叶抚,揭开斗笠问:“你说我是不是该怀疑你其实是为了我的猫?”

“想什么呢!”叶抚失笑,他把斗笠重新压了下去,“带好吧。”

说完,他迈步走开。

白薇喊道:“要去哪儿啊?” “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吧!大明湖那么大,还没有走遍呢。”

白薇没有犹豫,快步追了上去。

“今天晚上还要练琴哦。”

“练!练!”

“昨天晚上教你的没忘吧?不要学一茬忘一茬啊。”

“忘不得,也不会忘。”

两人没有那写诗作文的烦恼,便只是在这大明湖里游玩。

……

“甄师姐,你真的不去吗?”前些天为甄云韶侍棋的少女蹙着眉问。

甄云韶坐在水池边,手里捧本书在看,“去哪儿?”

“诗文会啊,”少女伸手指着那湖心的文气碑,“那文气碑如今还无人上榜。”

甄云韶摇头,“不去了,我就在这儿看看书。”

少女戚戚然,“前天棋会上输给井不停,众人理所应当地认为你不如井不停,今天你又不去诗文会,他们当真要说师姐你其实没什么本事了。”她明明知道甄云韶在棋会上是胜了井不停的,但只好同众人一般去接受输了的结果。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

“可师姐你是学府的标杆啊。”

甄云韶放下书,望着天上那片云彩,怅然说:“若是学府想,很快就会有第二道标杆。珃珃,你去吧,我看看书。”

少女蹙着眉想说话却不知如何说,黯然离去。

不远处的月牙门外,戈昂然默默地注视着甄云韶,许久之后才幽然一叹,迈步离去。

甄云韶若有所感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她放下书,将身边的鱼饵料投进水池里,见着里面的鱼淑淑地争夺着饵料,禁不住感叹,“你们吃得再开心再满足也终究只是供人观赏的,也只能一辈子在这方小水池里游动。”

她仰身躺在水池边上,看着天。

“我啊,也是水池里的一条鱼,只是我并不开心。”

……

“园亭思琴棋书画”——

“明安漓栗,夏色晚,却无风声一片。鼎人潮,待荷不归,棋局料想是多端。

映月添环,化作声声烦,知是一曲朝凨天上来,顾盼。

凤栖龙停,秋意远,落笔渠墨点点。染布衣,莫要太白,竹册走纹许难见。

丹青成卷,了却长歌远,只奉台上庭乐画中仙,且看。”

“起笔落笔”——

“柳长青”。

忽地到了某个时刻,那湖心的文气碑上出现这么几行字。没有声响,没有意动,就那般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若不是有人写累了起身挥汗,恰巧目光落在了那湖心,还不曾惊动众人。

只那么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皆抬起头转过身,去观望那文气碑上的第一份作品。

那是一首名为《琴棋书画》的词。一个又一个宛如方才有人拿刀刻出来的字摆在上面,不知是映衬的日光,还是本身就在发光,看上去晶莹一片。

一片惊呼响起在人群里。

柳长青是谁?疑问刚出便有了答案。

柳长青是青梅学府的学生,同甄云韶一代。他的名字出现在那文气碑上没多久,关于他的身份故事便被传了透彻。说他本也是青梅学府的优秀学生,是众人眼里的天才,三岁成句,四岁作诗,十岁入青梅学府,二十岁成就贤人之位,就单凭这一份经历,他足以成为绝大多数人所需要仰望的存在。但,同代的甄云韶总是他更为出彩,总是在各种文会上力压他一头,所以大多人耳里所听的都是甄云韶,而不是他柳长青。

直到现在,他的名字才被众人知晓。

现在,柳长青被文气被认可了,那比他更优秀的甄云韶呢?众人在想,兴许甄云韶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作品。

“何依依啊,你先前一直说那些人做的诗上不得台面,这首《琴棋书画》呢?你如何评价。”胡兰对这个很感兴趣,禁不住问道。

何依依喃喃念叨一番,“你要听我说实话吗?”

“你觉得我像是喜欢听假话的人吗?”胡兰笑眯眯地看着何依依。

何依依讪讪一笑,“文气碑的认可有两方面,一是作品本身的水平,二是作者本人的文气。这首词嘛,写得不错,意境也有,但我觉得一般。”

“为何?”

“没有情感。作者太过注重还原琴棋书画四会,反而淡了本身的情感,我想,若不是那一句‘顾盼’和‘且看’,还有作者本身的文气,想必不会被文气碑收录。”

胡兰眨眨右眼,“你这么说得我很期待你的作品啊,加油哦!”

“加油?那是什么意思?”何依依疑惑问。

胡兰说:“常听先生说这个词,大概是鼓励人的意思吧。”

何依依点点头,“那谢谢你了。”

周围其实有人听到了何依依对《琴棋书画》的评价,但认出来是他后,也没有说些“大放厥词”之类的话,毕竟是见过何依依点灵灯时的盛大场面,知道他有非凡之才。

找了个水榭坐着歇息的叶抚白薇二人也看到了《琴棋书画》这首词。

“觉得怎么样?”白薇问,她想叶抚是个教书先生,应当有一番很厉害的评价。

叶抚看了看,笑着说:“我觉得那最后一句的‘画中仙’应当很好看。”

“画中仙?谁啊?”白薇又把那首词反复瞧了即便,读懂了个意思,但是不懂那“画中仙”到底指谁。

叶抚白了她一眼,“平时里瞧你挺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就犯糊涂了?”

“我怎么糊涂了?”白薇自然是不服气。

叶抚说:“前文写了一个‘一曲朝凨天上来’,下文一个‘台上庭乐画中仙’,上下对应的诶,你还不知道说的是谁?”

白薇恍然大悟,立马又陷入尴尬,红了脸就别过去不让叶抚瞧着笑话,“我又不是仙,哪里会代入嘛。倒是你,一口一个糊涂说得这么顺畅,想必没少说过吧。”

“你看你,总是只记住难听的话,就记不住好听的话。”叶抚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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