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1章 风雨总是会有的(1/2)
叶归根是在伦敦接到消息的。不是电话,是一封邮件,来自一家希腊的航运公司。
邮件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很大:希腊比雷埃夫斯港的二期扩建工程正在招标,参与竞标的有华夏远洋海运集团、新加坡港务集团、迪拜世界港口公司。
战况胶着,每一家都有各自的筹码,胜负尚未可知。
叶归根看完了邮件,没有回复。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泰晤士河。
河水灰蒙蒙的,流速很慢,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河面上低空盘旋。
他看着那些水鸟飞走,又飞回来,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倒影。
他把邮件转发给了叶风,附了一行字:“爸,希腊比雷埃夫斯港,我们在不在这张棋盘上?”
叶风的回复很快:“在。但不能用战士集团的名义。用兄弟集团的投资部门。低调行事。”
叶归根看着“低调行事”四个字,把手机放到桌上,关掉了屏幕,继续看着窗外。
他低头打开“基石与翅膀”的账户余额,数字不大,但也够做一点事情了。
他在伦敦做了几年投资,积累了一些经验,也积累了一些人脉。不声不响地参与,不声不响地拿下一个不起眼的小码头,先站着,再想下一步。
他的第一步是从一个不起眼的码头开始的——斯里兰卡的汉班托塔港,华夏远洋海运集团已经拿下了九十九年的租约。他拿不到这么大的,但他可以拿到附近的补充泊位。
收购计划正式启动的消息,没有传到军垦城。杨成龙是第一个知道的,叶归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成龙,我在做一个港口收购计划。全球布局,先从小码头开始。你觉得怎么样?”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回了一条:“你有钱吗?”
“不多。但够。”
杨成龙又想了很久,回了四个字:“我投你。”
叶归根看着这四个字,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波音的反击升级了。这一次不是专利侵权,不是舆论抹黑,是市场封锁。
一份秘密备忘录被送到驻多个国家的美国大使馆,要求大使馆向所在国政府“提醒”采购军垦二号可能带来的“安全风险”。
备忘录措辞很客气,没有明确威胁,但每个人都能读出字里行间的意思——买华夏飞机,就是选边站。选边站,后果自负。
消息传到军垦城的时候,叶雨泽正在杏树下喝茶。杨革勇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奶茶。
叶风打来电话,把备忘录的事说了一遍。叶雨泽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杨革勇看着他:“怎么说?”
叶雨泽放下茶杯:“他们在堵。堵不住飞机,就去堵客户。堵不住客户,就去堵国家。堵来堵去,堵到最后,把自己堵住。”
叶归根在伦敦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电话会议。他听完汇报,暂停了会议,给叶风发了一条消息:
“爸,波音在搞市场封锁。”
叶风回得很快:“我知道。”
叶归根又发了一条:“怎么应对?”
叶风回了一句:“让他们搞。搞完了,市场会说话。市场说了话,他们说的话就没人听了。”
叶归根看着这句话,没有追问。他知道他爸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说“市场会说话”,就是已经在做了。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重新拨通了电话会议,继续讨论港口收购的细节。
波音的备忘录在几个国家收到了效果。某个原本已经签署采购意向书的潜在买家开始犹豫,采购进程被暂停,官方理由是“需要更多时间进行技术评估”。
另一个原本派了代表团来考察的国家推迟了行程,原因是“日程冲突”。那些没有顶住压力的客户,一个个开始往后退。
消息传到飞机制造厂的时候,叶海正在车间里看第六台原型机的装配。
他接到阿依古丽的电话,听完,没有说话,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工人干活。
工人转过头问他:“叶总,没事吧?”
叶海说:“没事。继续干。”
工人们继续干活,流水线没有停。但叶海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紧了。
叶归根的港口收购有了进展。一个不起眼的泊位,在西非的一个小国。
不是什么大港口,只是一个补充性泊位,可以停靠中小型货轮,能够大大缩短从亚洲到西非的运输时间,降低单次货运的燃油成本。
叶归根亲自飞过去谈的,谈了三天,签了协议。他在当地一家小旅馆的房间里给杨成龙发了一条消息:
“拿下了。西非的小码头。”
杨成龙回了一条:“多大?”
“很小。但够用了。”
波音的市场封锁持续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里,有两家客户临时退缩了,但没有全部退缩。
那些继续推进采购意向的国家,态度反而比之前更坚定了,他们的理由出奇地一致:
“如果美国人觉得这架飞机有问题,应该拿出证据。拿不出证据,就是吓唬人。吓唬人的事,不值得信。”
波音的CEO又摔了一次电话。这次摔的是手机,因为座机上次已经摔坏了,换的新座机舍不得摔。
手机摔在桌子上弹起来,掉在地上,屏幕裂了。秘书捡起来看了看,没有坏,只是屏幕碎了,还能用。
叶归根在伦敦收到了一个消息,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是一个信号——UA的交通部长在电视上公开回应了波音的备忘录:
“UA买飞机,是为UA乘客考虑。谁的飞机安全、经济、可靠,UA就买谁的。备忘录不能替飞机做担保,飞行记录才能。军垦二号的飞行记录很好,我们会继续跟进采购计划。”
叶归根把这个消息转发给了叶风,附了一行字:“爸,UA还在。”
叶风回了一个字:“好。”
军垦城的杏花落了,叶子绿了。叶雨泽坐在杏树下,面前摆着一盘棋,对面坐着杨革勇。
两个老人谁都没有说话,各自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太阳慢慢西移,杏树的影子从东边移到西边,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叶归根拿下西非小码头之后,消息传得比预想中快。不是一个一个地传,是批发式地传。
当天下午,就有三家航运公司的代表主动联系他,问他想不想合作。
不是问他还有没有泊位,是问他能不能帮忙牵线,把他们的货柜也送进那个码头。
叶归根没有直接答应,他让助理把三家公司的资料整理好,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慢慢看。
他看着那三份资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接得很快,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惊讶。“叶先生?”
“是我。你上次说的那个码头,还在吗?”
“在。对方要价不低,账算过了,能赚钱。但前期的投入不小,风险也大。”
叶归根听完,没让对方把话说完。“还在就行。你帮我约一下对方。我亲自飞过去谈。”
电话挂了。叶归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泰晤士河上的船影。他忽然想起叶风说过的一句话——
“先站着,再想下一步。”
他站着。下一步,正在等着他。
叶风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屏幕,浏览着叶归根刚刚发来的下一座目标港口的资料。
他沉默了一会儿,拨通了叶归根的电话:“那个码头要价多少?”
叶归根报了个数字。叶风听完,没有评价价格高低,只问了一句:
“你打算用什么名义买?”
叶归根说:“基石与翅膀。”
叶风说:“不够。”
叶归根没有反驳,等着他爸继续往下说。叶风说:
“加一个壳公司。注册地选新加坡。钱从兄弟集团走,不经过基石与翅膀。”
他顿了顿,“一个目标,一个壳。不要连在一起。连在一起,就是一条线。一条线,容易被人一刀剪断。分开,就是一张网。网断了,还能补。”
叶归根说:“明白了。”
波音的舆论战升级了。一份新的报告在网络上流传开来,标题很耸人听闻——
“军垦二号试飞事故频发,安全记录存疑”。
报告声称军垦二号在试飞过程中多次出现“发动机异常抖动”和“航电系统故障”,证据是几张模糊不清的所谓“内部照片”和几段经过剪辑的视频片段,角度刁钻,指向性极强。
报告没有署名作者,没有注明来源,没有提供任何可查证的数据。但它传得很快,社交媒体上转发量在几个小时内就破了十万。
消息传到军垦城的时候,叶海正在试验大厅里看第六台原型机的装配。